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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与君愿为连理枝》 60-70(第4/25页)
着毫不在意,行事却这般滴水不漏,立刻便撇清了干系,将那“馈赠”变作了银货两讫的买卖。
他这位丈夫,若真对她上心,何不早些将天下最好的皮子都寻来奉上?偏等到他送了,才来算这笔账!
正心绪烦乱间,又听得近旁有人低声笑赞:“孟相公与尊夫人,真真是一对璧人,瞧着就般配。”
般配?
季泽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仍是那副明朗笑意,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间划过一道灼热的涩意。
配么?他可觉得半点也不配。
他脸上丝毫不遮掩的阴郁与不甘,以及时不时飘向女眷席的目光,一丝不落,全被上首凤座上的皇后收入眼底。
皇后的目光也随之看了过去,在沈卿婉身上那件紫貂上停留,一霎那,眼底闪过诸多复杂的思量,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宴席终了,帝后起驾回宫。皇后回到自己的寝殿,卸去沉重的凤冠朝服,只着一身杏黄色常服,倚在暖阁的熏笼边。
她挥退了其余宫娥,只留下贴身女官。
她独自对着跳跃的烛火,眼前又浮现起宴上那少年郎炽烈又隐忍的视线。
过了半晌,她蓦地开口:“你可瞧见了那孟家娘子身上穿的那件紫貂?”
女官犹豫了一下,说道:“……是季郎君之前跟娘娘要的那件。”
皇后往后靠在椅背上,两只手臂闲闲搭在扶手上,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说他为何要送给那孟家的娘子?”
女官低声道:“是……妾打听过了,说是季郎君设了个投壶的彩头,让孟家娘子碰巧赢了去……”
“碰巧?” 皇后终于牵了牵嘴角,带着几分冷诮,“也难为他了,为了将东西送出去,还要费心编排出这么个由头。”
她不由地“嗤”笑一声,似乎在笑这个由头。
女官听出她话音里的深意,不敢接话。
“我这个弟弟,看着明朗跳脱,骨子里却犟得很。他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当年家中只他一个独子,父亲与我千般不愿他入伍涉险,他倒好,偷偷跑去边军,挣了身战功回来。
“父亲怕他真把命丢在沙场上,硬将他押回京,塞进军马司,原以为能就此安生。谁料外面稍有异动,他又自请平叛乱,玩了一身的伤回来……”
她顿了顿,语气有一点冷:“他何尝是个听话的孩子?若他真对那孟家娘子存了什么心思,岂是我给他寻门亲事便能按捺下去的?”
女官听了这话,一时摸不清她的想法,试探道:“那……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的脸色在跳跃的烛光下晦暗不明,沉默片刻,才道:“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母亲去时,他还不到十岁。
“父亲常年戍边,家里……是我将他拉扯大。在我心里,他与我亲生的孩儿,也无甚分别。”
“如今我身为中宫,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我难道就给不得?”
女官心头剧震,背上沁出一层冷汗,声音发颤:“娘娘!可、可那沈娘子毕竟是孟官人的夫人,孟官人又是陛下如今最倚重的臣子,这、这万万使不得啊!”
皇后闻言,侧过头,瞟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却让女官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你慌什么?” 皇后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地有些异常,“我又不会拿刀逼着他们如何。”
她顿了顿,仿佛在思量什么,缓缓道:“我只是……给他们一个选择罢了。”
言罢,她忽而话锋一转,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曲家……那位在老家守孝的曲姑娘,是不是该回京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生辰徒惹醋意浓 是因为季泽
女官一愣, 不知皇后为何突然问起那曲家的姑娘,想了一想道:“听闻已在回京路上,约莫……开春前后便能到了。”
皇后闻言, 轻轻“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道:“也是。那般大好年华的姑娘,回去守了这大半年,也尽够孝心了。
“待她这次回来,也是该准备婚嫁了。”
婚嫁?嫁谁?女官隐约猜出了个答案,面上不敢透出多余的表情。
才见梅开腊底,又早天气回阳,倏然就到了新年的三月。
在孟玦的主持下, 条例司制定好了青苗法, 决定在在京东、淮河、河北三路试行, 俟成次第,即令诸路施行。
他忙得脚不沾地。他素日不喜结党, 亦不屑刻意培植羽翼, 可此番推行新法,触动利益甚广,反对、掣肘之声不绝。
皇帝虽支持新政, 但底下办事的官员却多有阳奉阴违、推诿拖延之辈。连圣上亲自荐来、文章经济皆有名声的几位属官, 与他共事不过三月, 也递了辞呈,直言“道不同不相为谋”, 拂袖而去。
偌大官署,竟寻不出几个真正肯同心戮力之人。
无法,他只得行那“任人唯亲”之事, 修书急召远在颍州、精于钱谷刑名的周明远火速入京相助。
即便如此,千头万绪,案牍堆积如山,各处报上来的难题、故意设置的障碍、需要权衡调解的利害关系,仍压得人透不过气。
这日午后,值房里炭火虽旺,却因不敢时常开窗通风,难免有些窒闷。
孟玦连看了几份奏报,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一阵锐痛袭来。他闭目揉了揉太阳穴,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
侍立在一旁的长随绿松见状,悄声上前,低语道:“郎君,可要焚上娘子前几日送来的那匣子香?说是烦闷时候用了,能清心明目。”
孟玦未曾睁眼,只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绿松便轻手轻脚地取来一个巴掌大的剔红云纹香盒,揭开盖子,用银箸从里头拿出一根香线,放入案头那尊小巧的蟾蜍出香铜炉中引燃。
顷刻,一缕极清冽、又带着一丝微甘寒意的香气,便袅袅散开。那香气似梅非梅,似柏非柏,清透如雪后山林的气息,又隐有一线沉静的暖意,并不浓烈,却丝丝缕缕,直透灵台。
孟玦深吸一口,只觉得那股萦绕不去的窒闷与头痛,竟真的缓解了些许,昏沉的头脑也清明了几分。他长长舒了口气,重新拿起一份公文。
恰在此时,一同协事的属官,进来回话。几人走到孟玦那处,便都“咦”了一声。
那赵属官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孟玦案头那尊正吐出袅袅青烟的香炉上,脱口赞道:“相公,你这屋里焚的是什么香?
“闻着让人身心舒畅,被事务缠身导致的头疼脑涨,闻了这香,舒服了不少。”
李属官也点头附和:“确是好香。清而不寒,醒神却不冲脑,余韵悠长……”,
孟玦面上隐隐带了点笑意,本想告诉众人,这香是他家拙荆特制。正欲开口,忽然听李属官略带疑惑道,“只是……这香气,下官似乎……在别处也曾闻见过。”
孟玦看了李属官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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