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愿为连理枝: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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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知道他有多期盼这个孩子的出生,为此,不惜面对自己这个令他生厌的人,勉强自己体贴入微。

    在这一场闹剧里,若说她是最无辜的人,那他便就是最难过的人。

    她感觉自己和他就像是两只被舍弃的湿漉漉的小猫,于是她主动地探了过去,想要为他舔舐毛发,主动开了口:“夫君,我委实不曾有意瞒你,此番错诊,我亦是不知……”

    孟玦没有看她,神色稍缓,轻声道:“我知道。”

    房间里又静了下来。

    沈卿婉知道了孟玦并没有被婆婆的话影响,她本可以松一口气,可她瞧着他这般失意的样子,心里却十分的不好受。

    她又坐近了一点,想要说点什么,思量了一会,低低道:“……对不起。”

    孟玦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此事原是稳婆误判,并非你之过,何错之有?”

    沈卿婉缓缓摇头,声音细若游丝:“我并非为这假孕一事道歉。”

    孟玦脸上出现了一种诧异的表情,他疑惑道:“那是为何道歉?”

    “我不该……不顾念你的心意,就随意替你做主……”

    孟玦知道了她说的是何事了,他盯了她一眼道:“你……以为我生气是因为你没有通知我,擅作主张吗?”

    难道不是吗?

    沈卿婉默默看向他,没有将话问出口。

    可聪明如孟玦,如何品不出她眼里的意味,他忽然笑了,只是那笑里带了一点自嘲。

    她听见他用一种奇怪的语调说道:“我倒悔了,方才不该急急将母亲劝走——该让她听听,你怎会为拦我纳妾,便去假装身孕?

    “你根本……一点都不在乎纳不纳妾。”

    他声音渐低:“自始至终,你从未为我恼过……世间哪有真心爱夫的女子,能容得丈夫身边另有他人?偏你……竟这般淡然,这般不放在心上。”

    他说罢,袍袖一拂,竟头也不回,径自去了。

    沈卿婉立在当地,怔怔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那背影在帐帘处顿了顿,似是有片刻的犹豫,可终究还是一掀帘子,消失在了夜色里。那身影越走越远,融入了沉沉的黑暗,没了踪影。

    帐外风动树影,账内光影凄清,她便这般呆坐许久,心头千丝万缕缠作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一齐涌上,搅得她胸中作痛。

    不过一时,这假孕的事就传到了于氏耳里。

    她来到儿子与媳妇的帐子里,儿子孟瑜去外边喝酒,便拉起媳妇的手说起那闲话。

    她先叹了一声,慢悠悠道:“咱们侯府里,大房有侯位承袭,三房有官位依仗,独独咱们二房,要权无权,要势无势。”

    说罢,她掩唇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讥讽:“三房如今官声正盛,正是得意的时候,偏生娶了个没用的媳妇,肚子又这般不争气。”

    说着,格格笑了起来,“我那弟媳妇,指不定在帐子里愁得睡不着呢。”

    正说着话呢,忽听得外边的草地窸窣声,像是有人脚步踉跄地朝这边来,正欲开口询问,就见帘子掀起,一股浓烈酒气先自扑进房来,熏得人鼻间发闷。

    原是那孟瑜吃醉了酒,一步三摇撞进门来,双眼迷离,面色酡红,看人都重了影儿。

    他一眼先看见自家媳妇,便涎着脸要上前搂抱,浑不顾房内还有长辈。他媳妇又羞又怕,忙侧身躲开,低低啐了一口:“醉得不成样子!母亲还在这里呢!”一面说,一面拿眼睛去瞟于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孟瑜被这一提醒,才模糊看见于氏端坐在上,忙收了轻狂,含糊问道:“母亲,怎么还在这里?”

    于氏瞥他一眼道:“我同你媳妇说几句话,你瞧瞧你自己,整日吃酒吃得烂醉如泥,成个什么样子!”

    说罢,又看向媳妇,嘱咐道:“你一会让人给他熬点醒酒汤,明日就要回去了,闹成这个样子,可别耽误了行程。”

    她媳妇自是应好,过来将人搀扶着。那孟瑜整个人歪在媳妇身上,像一摊烂泥。

    孟瑜酒意上头,最贴着她的脸,狎昵道:“说什么呢?”

    他媳妇嫌他嘴里一股酒味,别过脸去,随口道:“说三房的一些事情,并无什么特别,……你站好了,别乱晃……”

    “三房……三房又怎么了?”

    她媳妇道:“倒也没什么怎么了?就是三房那媳妇,不曾怀上孕。”

    孟瑜一怔,酒也醒了几分,愕然道:“假的?没怀上?”

    “可不是没怀上!”他母亲闲闲地道,“你别瞧你二弟如今官运亨通,风光得紧,可连个子嗣都求不来,取了个不下蛋的母鸡,看他们日后还怎么得意!

    “你二弟得知此事,也气得不轻,早与那媳妇分了房睡,冷落在一边呢!”说罢,自个儿先嗤嗤笑将起来。

    于氏见夜也深了,不便再留在儿子这边,便起身道:“罢了,我也不扰你们小两口了,你们自安歇吧。”说罢便扶着女使,径自去了。

    房内只剩夫妻二人。

    那孟瑜见母亲走了,色心顿起,又要凑向媳妇。

    媳妇见他一身酒气,秽不可耐,登时沉下脸,厉声呵斥:“醉成这副模样,还敢近前!快去外头净了面、漱了口再来,不然休想上我的床!”

    一顿抢白,说得他颜面全无。本就吃了酒,心性浮躁,此刻被媳妇这般凶斥,心头火“腾”地便起。

    醉意之中,竟无端想起三房弟媳——那人模样生得柔柔弱弱,性子温温顺顺,待三弟向来轻声细语,何等温柔可人。

    偏自家三弟有这般福气,自己却娶了这么一个母老虎在家,动辄便骂,半分情面也不留。

    这般一想,心中又是恼又是恨,越发不平。

    他冷笑一声,指着床榻道:“好,好一张金贵的床!我不上也罢!”

    说罢,转身便要往外走。

    媳妇又惊又气,忙唤:“你要往哪里去?”

    他头也不回,只甩下一句混话,酒气冲天:“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言毕,踉踉跄跄,摔门而去。

    晚风迎面一吹,孟瑜酒意醒了几分,头脑反倒清明起来,只是剩下那一股贪痴欲念,非但未消,反如火上浇油,愈烧愈烈。

    他立在帐外,迷迷糊糊看着周边一个个亮着暖黄色的营帐,一闪一闪的,让他想到了弟媳那一双微圆的桃花眼,像极了黑暗中的萤火,亮盈盈的,勾得人心痒。

    他咂舌可惜道:“这般如花似玉、温柔可人的一个美人,丢在空房里,无人怜惜,岂不是暴殄天物?

    他嘟囔到此处,心猿意马,再按捺不住,脚下竟不由自主,朝着三房营帐所在的位置行去。

    且说沈卿婉自颍州归来,原只带了四个女使,后来府中添人,又拨了两个过来:一个是外头新买的,名唤如儿;另一个是二房从自己身边拨去的贴身丫鬟,名唤瓶儿。

    这瓶儿生得也有几分姿色,娇俏可人,早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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