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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与君愿为连理枝》 50-60(第3/25页)
“这般行径,与你口中所斥之人,又有何异?不过也是仗着门第出身,欺辱旁人罢了。”
这一席话像是一巴掌打在那鲁明玉的脸上。
沈卿婉只淡淡补了一句:“我虽不识得你堂哥和大伯,却也知道御史台整肃纲纪,弹劾不法。若是他知道自家堂妹这般,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弹劾别人?”
鲁明玉顿时羞恼成怒,气得浑身发颤。
沈卿婉仍觉不够,想着既然说了,索性痛痛快快说个畅快:“还有你刚才说出身决定一切,这次的秋猎依门第而定结果,我也十分不赞同。
“难道山中獐鹿、野雉兔儿,也识得门第高低,竟主动投身箭下,不惜性命不成?”
话音刚落,便听传来一声清越的轻笑,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爽朗。
众人都是一愣,环顾四周,哪有人的影子。
忽见旁边茂密的胡杨树冠哗哗作响,下一瞬,一少年郎自树上跃下,杏黄色的衣袂猎猎作响,他落地时身形稳如劲松。
他站定在树下,抬眸看向众人,眉目清朗,瞳亮如星,眉眼间带着一种少年郎的倨傲和张扬。
是季泽!
鲁明玉心里有些忐忑,她抱着侥幸的想法:他什么时候来的?应该没听到多少吧?
她可以拿表哥和大伯的名头去压沈卿婉,却很清楚,季泽不是她能得罪起的人。
季泽双手抱臂,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道:“我一直都在树上。”
鲁明玉脸上的骄横瞬间褪去,与好友对视一眼,慌慌张张地福了福身,竟连一句告辞都不敢说,匆匆提了裙摆,仓皇离去。
这般落荒而逃的模样,与方才的嚣张判若两人。
沈卿婉忍着没笑出声。
“沈娘子。”季泽唤了她一声,他迈步上前,目光在沈卿婉身上的灰鼠皮大氅上淡淡一扫,随即移开。
他问道:“娘子怎的独自在此?我见高台那边一群女眷围着玩,正热闹着,怎不去与她们同乐?”
沈卿婉据实答道:“诸位姐妹玩的叶子牌,双陆,我实在不擅,怕扫了众人的兴,便出来透透气。”
“叶子牌?”季泽挑了挑眉,俊朗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那玩意儿繁琐得很,我也不擅长。”
“那投壶娘子会吗?”
沈卿婉摇了摇头:“玩了一把,也是十分的不擅长。”
季泽闻言,眸光微闪,笑了笑说道:“那投壶,我倒是略通一二。娘子若是不嫌弃,我倒可以教你几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寸心只在所投中 你怎就笃定
沈卿婉闻言, 微微一怔,迟疑道:“这怕是不妥罢。”
季泽微微歪了歪脑袋,似是不解, 他朗声问了过去:“这有何不妥?”
他钉眼望着她,突然省悟道:”若是娘子怕初学生疏,举止笨拙,被人看见耻笑,我倒知晓猎场东面后一处僻静所在。
“那里鲜少有人,花木幽深,娘子只管安心练习,绝无外人打搅。”
季泽见她虽未答应,但眼里闪过动摇的神色, 便又温声劝道:“娘子若是学了这投壶, 往后便可在席间与众女眷一同顽耍。
“总不能人家在旁玩得开心, 娘子只袖手旁观不成?再者,京城里有许多热闹, 隔三差五的便有宴席。
“宴上又少不得玩乐的游戏, 这投壶又是老少皆宜的玩法。若是学会了,以后便可在宴席上有个意思。
“再者我教娘子投壶,虽不敢夸口保你成为此中高手, 却能保你习得几分乐趣, 熟悉技艺。往后与众位姊妹一处, 也能同嬉同乐。”
沈卿婉心下几番辗转,她确实很想融到众女眷之中。前番嘉芙公主虽拉着她打叶子牌, 也点拨几句窍门,可那玩意并不是一两句便悟得透彻,又无人陪她试上几次。
至于投壶, 陆采薇虽是有心教她,却只会顽耍,不擅教习,纵有心相教,也是颠三倒四,不得章法。
众女眷说笑顽乐,她却因不会这些玩意,格格不入,独坐一旁,心中终是不得意。
季泽这几句话,深深说到她的心坎子里去。
她抬眸望了望季泽,见他目光澄澈,神色坦然。想他素来有分寸,又与自己差着岁数,想他断无别的心思;又念及那僻静之处无人来往,纵是练习,也无外人看见,自然不会招来非议。
再者,他这般再三提起,一片诚心相教,自己若是一味推却,倒显得不近人情,反拂了他的颜面。
思来想去,心头那点犹豫渐渐散去,终是轻轻点了点头:“既如此……便请郎君教我吧。”
言讫,季泽嘱她在原地稍候片刻,说是去取投壶箭矢。
不过半盏茶时,便见他一路匆匆而来,怀中抱了青铜小壶,手中捧着一捆竹箭,衣袂微乱,额上沁出细汗,气息尚自微喘。
沈卿婉欲伸手接过竹箭:“何苦如此匆忙?若你今日事忙,尽可改日再教,我原是不急的。”
季泽摆手拒绝:“这点东西,我拿着便可。”一面抬手拭去额角薄汗,一面望着她,回道:“我只怕今日耽搁了,教不成娘子,待到下次,娘子便改了心意,不肯学了,那可如何是好?”
沈卿婉听了,莞尔一笑:“我原不是那等轻诺轻弃之人。既答应了人,就一定会做到。既学了东西,便要坚持下去,便断无半途而废之理。”
季泽笑了笑,引着沈卿婉,往那人稀之处行去。
二人前后错开走着,季泽走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身灰鼠皮大氅上,终是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轻声问道:“娘子怎的穿了这身灰鼠皮?颜色太素,瞧着不搭。”
沈卿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怎么今天人人见她穿了这大氅,都说不好。她寻了一个妥帖的说辞道:“衣物不过是为了御寒保暖,能遮风、能暖身便够了。”
走了两步,季泽又道:“娘子方才那番话,说得极好。”
沈卿婉一怔,回眸望着他,眼中带着几分疑惑:“郎君说的是哪句话?”
“便是那句 ——出身决定一切,我也十分不赞同。难道山中獐鹿、野雉兔儿,也识得门第高低,竟主动投身箭下,不惜性命不成?”
季泽回述着,忍俊不禁地笑了笑,他微笑向她注视着道:“我头一次发现,原来沈娘子这般幽默。”
沈卿婉这才恍然,面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低声道:“那时不过是听不惯她们轻贱他人,心中不赞同,一时没忍住便反驳了。”
“事后回想,倒觉自己轻率,竟不知你在树上,早知不说了。” 说罢,她看了季泽一眼,问道:“他们那般议论郎君,郎君为何不下来反驳几句?”
季泽向她偏着头笑道:“我也觉得她们说得没有道理,懒得理会。但是后面听到有人为我说话,我便不好做那“缩头乌龟”,于是跳下来为娘子撑腰。”
沈卿婉笑了笑,没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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