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愿为连理枝: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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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倒还有些时日,不如趁此好好松快松快,莫负了这良辰美景。”

    季泽闻言,只是淡淡颔首,并未多言。

    座中一众女子里,唯一人与众不同,金发褐眼。

    琳琅自入房来,目光便总黏在季泽身上,她瞧这男子身形挺拔,肩宽腰窄,周身自有一股慑人的英气,与旁人截然不同,倒勾得她心头发痒。

    她先自斟了一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皓腕滑入袖口,添了几分艳色。

    又执壶满上一杯,莲步轻移,袅袅娜娜走到季泽身侧,挨着他坐下,将酒杯递到他唇边,软声劝道:“郎君,饮一杯吧。”

    季泽接过酒盏,自饮一杯,不曾看她一眼。

    琳琅见状,也不气馁,反倒凑得更近,故意脚下一软,借着酒意故作柔态,整个人往他怀里倒去。

    预想中的温软依靠落了实,却未等来半分回应。躺了一会,不见对方有一丝波澜,只得讪讪坐起身,刚要退到另一边去,忽觉他微微偏头,似在轻嗅什么。

    她心头一跳,只当他刚才不过是做了一副正人君子的姿态,如今把持不住要俯身亲来,做出几分羞赧之姿,微微缩了缩脖子,眼睫轻颤,缓缓闭上眼。

    可半晌,预想的触碰并未到来,反倒觉身侧一动,她睁开眼看去,是他抬手解下了她腰间系着的香囊。

    他修长的指尖把玩着香囊,问道:“这香囊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琳琅眼波流转,倾过身子要去拿:“是一位大美人送我的。”

    季泽一个闪避,叫她够不到。

    旁侧陆景明正与身边歌姬调笑,瞧着他们这边的互动来了兴致,挑眉打趣:“呦?这是做什么呢?”

    琳琅娇嗔道:“季官人欺负奴家,听到有美人送我香囊,硬要抢去,陆官人可要为奴家做主。”

    那琳琅有几分胡人血统,五官立体,艳美绝俗,别有一份姿容,在这云香楼里是数一数二的头牌娘子。

    能让她亲口承认对方是大美人,想来更是绝色。

    陆景明也被勾起好奇心,凑过来道:“什么大美人?莫不是你们楼里的姐妹?叫来让我等也开开眼。”

    琳琅闻言,柳眉微竖,啐了他一口,嗔道:“陆官人休要胡言!人家岂是这院里的人,那是外头明媒正娶、嫁了人的正经大娘子,身份体面着呢。”

    陆景明听罢反倒更觉好奇,身子坐直了些,端着酒杯追问:“既是外头的正经娘子,素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会平白将香囊给了你?这倒奇了。”

    琳琅被他追问,也不遮掩,将今日的事缓缓叙来。

    季泽闻言,眉峰微蹙,心底已然辨出几分眉目。他把玩着那香囊,心里自想:果然是她。

    他抬眸看向琳琅:“你倒算有几分运气,遇见的是翰林学士孟官人的娘子。她素来脾性温厚,不会与你深究,换作旁人,岂会这般轻易作罢。”

    琳琅眸光一凝,直勾勾盯着季泽,唇角勾着几分笑,软声问道:“官人与这位孟家娘子相熟?”

    “不熟。”

    旁侧陆景明闻言,猛省道:“翰林院的孟官人?是那个当今圣上跟前正红的那个孟玦?”

    待回过神,便对着琳琅打趣,眉眼间带了几分玩味:“哎呦,我的小美人,你这可是撞着硬茬了。

    “那孟官人素来冷面冷心,不苟言笑,办起事来最是公道严苛,半分情面不讲。他若为了自家妹子寻你算账,你可如何是好?”

    琳琅却半点不见怯意,反倒笑嘻嘻地拨弄了下鬓边金发,娇声道:“奴家才不怕呢。他若是来硬的,敢闯我这云香楼,我便叫他到了我床上,硬不起来;

    “他若是来软的,想好好理论,我便哭个梨花带雨,柔言软语,叫他化作一滩软水,没了脾气。”

    说罢,她又凑到季泽身侧,软腻的身子几乎贴在他臂膀上,眼含春水地央及道:“若是他偏偏软硬不吃,那奴家也没法子,只好恳请二位郎君帮衬一把,替奴家解解围喽。”

    一席话说得满室男子哄然大笑,调笑之声混着丝竹,更衬得这厢房里的热闹。

    待这热闹冷却下来,季泽向琳琅道:“这香囊我要了。”

    琳琅黛眉轻挑,偏头笑道:“想要便给,岂不太便宜了你?要得这香囊,须得与奴玩一局投壶,赢了,自然归你。”

    季泽颔首应了。

    旁侧陆景明忙凑上来打趣,劝解道:“你跟他玩什么投壶?!他玩这些百发百中,厉害得很,这明摆着是白送给他,倒不如直接递过去,省了这功夫。”

    琳琅嗔道:“我偏要与他玩!正儿八经赢来的,才有意思。我既说了不白给,便断没有直接送的道理。”

    说罢便唤人取来投壶箭具,摆于堂中。

    琳琅执了箭矢,先投,十支只中六支,勉勉强强。

    季泽随后抬手,身姿挺拔,腕间微扬,箭矢便稳稳入壶,连中十支,一气呵成,赢了这局。

    琳琅见状,也不扭捏,爽利道:“罢了,给你便是。”

    众人又围着饮了一阵子酒,杯盏相碰,喧闹依旧。

    这日御书房内,檀香袅袅,皇帝正批阅着奏折,其中一封乃是翰林院学士孟玦所呈,内容如下:“天付陛下九州四海,固将使陛下一直豪强,伸贫弱,使贫富均受其利,非当有所畏忌不敢也。

    ……

    陛下不欲行此,此兼并有以窥见陛下与摧制豪强有所不敢,故内连近习,外惑言事官,使之腾口也【1】。

    皇帝在那一页停留许久。自大夏建立之初,高祖所制定的政策法令中,赋予官僚豪绅种种特权,不务科敛,不抑兼并,曰:“富室连我阡陌,为国守财尔。缓急盗贼窃发,边境扰动,兼并之财乐于输纳,皆我之物。”

    然,大量的土地都被官僚豪绅所占有,致使政府在税赋的征收和徭役的征发诸方面,大受影响。

    祖宗之法不可变,可国家积贫亦是心头大患。

    皇帝当即召见孟玦,商讨国策。

    约莫未及半个时辰,孟玦赶来,行了拜礼。

    皇帝赐座,论起对这种奉行已久的传统政策,要如何加以调整和变革。

    提及此事,孟玦略沉吟了片刻,道:“回陛下,臣去岁在颍州巡查吏治时,曾亲见民间疾苦。当地豪强勾结官吏,巧取豪夺土地。

    “百姓田产被占,流离失所,老弱饿死沟渠,幼童啼号路旁,皆因土地兼并而起。如今恰逢陛下有意整饬吏治,臣恳请陛下力推改革,“摧豪强”,“抑兼并”……”

    话匣子一开,他便止不住要说下去,从颍州见闻说到各地弊政,再到改革之策的细枝末节。

    言辞恳切,条理分明,不知不觉便说了两个时辰。桌案上的茶水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皇帝久坐御案后,早已面露倦色,指尖揉着眉心,目光却仍凝望着他,带着几分赞许与无奈。

    反观孟玦,虽讲了两个时辰,却依旧精神奕奕,不见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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