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愿为连理枝: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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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喜悦, 只是端坐在那, 一言不发;沈卿婉亦垂着眼帘, 脸上无半分喜色,反倒透着几分凝重。

    方才满堂的热闹, 被他二人这般神色一压, 竟淡了几分,旁的人见了,无不暗自纳罕, 摸不着头脑——这般天大的喜事, 为何他夫妇二人反倒闷闷不乐?

    她二人这厢辞别徐氏, 走在回院的路上,二人并肩走着, 并不说话。她眼角带着一点他的衣服与移动的脚。

    他这般不高兴,是因为他不想要这个孩子么?

    她嘴角掣动了一下,彷佛想笑, 可是僵硬地笑不出来,像是冻住了。

    也是,孟玦对她本就无甚情意,不过是名分所缚,如今怀了他的骨血,于他而言,怎会算得一桩喜事?

    红袖跟含香跟在她二人身后,亦是不自在,两人心里纳着闷,相互看了一眼,给彼此施了一个眼神。

    含香:娘子和郎君的反应好生奇怪,娘子有了身孕,乃是家中第一等喜事,娘子与姑爷怎的反倒这般愁眉不展?竟是半分欢喜也无?

    红袖摇了摇头,回了一个眼神。

    含香没瞧出来她那眼神想说什么,拉着她的手,放缓了脚步,躲到一边,说起悄悄话:“红袖姐,你可知道是什么缘故?”

    “我刚才摇头就是示意你,我也不知道。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确是旁观者迷,只有当局者清了。”

    含香寻思了一下,大骇道:“不会是郎君她们不想要这个孩子罢?”,说着,便愈发觉得是这个理由,她幽幽道,“瞧着他们实在不是想要孩子的架势。”

    红袖没有接话。

    含香也不多言,拉着她赶了上去,见沈卿婉二人已经进了屋,她们便立在窗外打听。

    室中只剩他夫妇二人。

    她二人静坐于罗汉床左右。孟玦自回来始终缄默着,而她则默默打量着他。

    屋子里是一种不经见的寂静,却并不是绝对的寂静,像是有虫子在哪爬动的窸窣声,刺挠得她骨头发酸发痛。

    她有些坐不下去了。

    他凝重的面色,她看得真切,心中那股酸楚与不安再也按捺不住,往前略挪了挪身子,低声欲言:“你若实在不喜这孩子……我、我便去寻大夫……”

    一句话只说得半截,就见他猛地抬眼望来,不待她说完,便起身,在她身前蹲下身,轻轻将头枕在她膝上。

    她疑惑地看着他,因疑惑着,便僵在原地,也不阻止,任由着他动作。

    他一手又轻轻覆在她小腹之上,侧耳凝神,似要细细听那腹中微不可闻的动静。过了半晌,只低低道:“不曾想……我竟也有孩子了,也做了父亲。”

    一语毕,他抬眼望她,脸上竟漾开一片孩童般的欢喜笑意,眉眼俱是温柔,仿佛方才的凝重严肃只是错觉?

    她听着他喃喃自语:“我真是太开心,刚才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一直以为自己还醉着。像是一场梦……梦是美妙而脆弱的,我不敢做些什么,生怕突然惊醒,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隔着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说话时,颤动的肌肉微微震着她的大腿。

    孟玦醉意还未完全褪去,整个人有些懒洋洋的,断断续续说了许多,最后像是说累了,便停下来,人一动也不动,眼睛却始终静静地望着她。

    见她怔怔不语,后知后觉地问道:“夫人方才想说什么?”

    沈卿婉方才听着他的话,出了神,被他这么一问,连忙敛了心思,声音细若蚊蚋:“没什么。”

    稍顿,又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想要这孩子吗 ?”

    孟玦直起身子来,歪着头,眼睁睁瞅了她半晌,很是奇怪她怎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却还是从善如流地回答道:“自然想要。”

    窗外廊下,含香偷听到孟玦那一番言语,又见他欢喜得如同稚子,这才放下心来。原来郎君没有不喜,只是骤闻喜讯,一时惊怔,不知如何表露。

    倒叫人虚惊一场。

    含香偏过脸来,与红袖咬着耳朵道:“红袖姐,你知道吗?刚才可差点吓死我,还以为怎么着了。”

    红袖不似她般放轻松,依旧如临大敌的盯着里屋的方向,她压低声音问到:“郎君是喜欢的,可娘子的心思还不确定呢。”

    含香稍迟钝地反应着:对哦,郎君是因为高兴傻了,没反应过来。那娘子又是因为什么不高兴呢?

    自沈卿婉诊出有孕,府里人人都瞧着,孟玦像是换了一个人。从前那个冷硬寡言、周身都透着疏离的孟相公,竟开始有了一点点“人情味”。

    因沈卿婉近来没什么胃口,他特意遣人请了妻子家乡的厨子。每日必亲自过问用饭情况,若是妻子吃得少了,他便坐在一旁,低声劝着,要她多尝一口。

    徐氏或妯娌见她身子安稳,偶有差事想派到她头上,消息才刚传到外院,便被他一句 “孕中不宜劳神” 轻轻挡了回去。谁也不敢再提半句让她费心的事。

    到了夤夜,更深露重,他晚上会醒来一两次,查看她被角是否掖好,替她拢着锦被。

    有时他自朝中回来,路途中见着有趣的玩意,买回来哄她开心,听见同僚说哪家的吃食味道不错,便买来同她分享。

    这般情形,莫说府里的下人,便是徐氏与几位宗亲见了,也都暗暗诧异。谁能想到,一向冷心冷面的孟玦,有了孩子竟成了这般细致周全的人。

    含香看在眼里,替自家娘子开心,只当她是苦尽甘来。

    一日替她绾着鬓发,忍不住笑道:“娘子如今可算熬出来了,郎君这般待您,事事都想着您,不枉您从前一片痴心,如今总算换得他一片真心,往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沈卿婉望着窗外飘落的枫叶,脸色带着一点笑,可是眼睛却是一点笑意也无,她不似含香那般乐观,只是淡淡道:“不过是疼我腹中这个孩子,爱屋及乌罢了。”

    她顿了一顿道:“若今日怀上身孕的不是我,是旁的女子,他也会这般细心照料,也会这般温柔体贴。”

    含香手上动作一顿,打断了她的话:“娘子此言差矣!我瞧郎君分明是对娘子有了意,换旁人,不一定会有这般待遇。”

    沈卿婉听了,淡淡叹道:“傻含香,你年纪尚小,晓得什么是爱?”

    心中却暗自凄恻:你若晓得他昔日曾亲笔写下和离信,今日便不会说这般话了。

    她瞧着含香瓦亮清澈的眼神,想着还是不与她说了,世人常道糊涂难得,难得糊涂。

    糊涂,倒能安享眼前温存;一旦清明,便只剩满心寒凉。

    含香梳好发髻,见她眉头又蹙起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地想起那夜的情形。

    终是忍不住,趁四下无人,悄悄问道:“娘子如今有了身孕,乃是天大的喜事,等小主子落地,咱们院子里便又添了热闹,郎君又这般疼惜,怎么娘子反倒日日不乐?”

    沈卿婉望着窗外的天,碧澄澄的,东边透出日色来。又是新的一天,一切都是新的,未知的。也许这一天会有好的事,也许会有坏消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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