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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与君愿为连理枝》 30-40(第3/22页)
县主与其夫婿高晖……”
说到此处,他看了孟玦一眼:“他岳父乃是当朝王爷,陛下的王叔,你当真要为了这桩案子,去触这位王爷的逆鳞?”
孟玦面色如常,字字掷地有声:“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义王并非天子,高晖更是此案首恶,桩桩件件罪证确凿,岂有不查之理?”
赵远卓见他眼底半点动摇也无,只得重重一叹,眉宇间漫开几分无奈:“罢了罢了,你这性子,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与孟玦同出曲丞相门下,昔年同窗,今朝同朝,相识已有七八载。
一年多未见,不想因案件再起争端,另起了话题,带着几分唏嘘道:“对了,我在京中听闻你竟在颍州成了亲,着实大吃一惊。
“当初我们都觉得你与恩师千金青梅竹马,往后定是要……”
“赵兄——”孟玦骤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今日你我在此,只论公事。”
赵远卓一噎,旋即收敛了神色,低头瞥了眼手中名单,掠过名单时,在某一处停顿了良久。
他沉声道:“韫白,有一事我知你不爱听,但还是要问你。这名单之上,还有一人——你的岳丈,现任颍县知县沈阶。”
他话未说尽,只沉沉问道:“此事,你可想好了?”
孟玦面色依旧平静,仿佛那沈阶与他并无半分干系:“方才我已说得清楚,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是内子的尊亲?
“莫说只是岳丈,便是我京城侯府的骨肉血亲,若真触了王法,我也断断不会徇私,定然照审不误!”
赵远卓闻言,缓缓地摇了摇头。当初就是因为这个性子,恩师怕他得罪人,才奏请陛下将他外放历练,指望他能圆融几分。
不想一年有余,他依旧是这般直来直去,半分未改。
可转念一想,官场之上,和光同尘者众,那“光”又从何来?反倒是孟玦这样的人,才是真正为国为民的。
他虽做不到如此,但打心底是佩服的。
他不再谈这些,招手唤过长随。
不多时,长随捧着一只锦盒进来,赵远卓接过,递到孟玦面前:“孟兄,这是曲姑娘听闻你前些日子卧病,特意托我送来的老参,说是给你补补身子。”
孟玦瞥向那锦盒,只见盒中人参通体黄润,须根绵长如银丝,体态饱满紧实。
他淡淡摇头:“此物太过贵重,我断不能收,劳烦你替我送回去。”
“这可使不得。”赵远卓连忙摆手,将锦盒往孟玦手边一塞,“人家千叮咛万嘱咐托我转交,我若原封不动带回去,算怎么回事?
“你若是实在过意不去,改日亲自去还便是,我可不当这个中间人。”
孟玦见他不肯收,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费口舌,便唤来绿松,吩咐道:“先带回府中,留心收好。”
为了尽早处置罪魁祸首,还百姓一个公道,,孟玦向赵远卓请命,先提审高晖。
钦差衙门的公堂之内。
明明是八月的天,却透着一股冷清肃杀之意。
孟玦一身绯红官服,端坐于上首公案之后,面色冷峻如霜。下首之处,高晖斜斜坐着,半点将这场提审放在眼里的模样也无。
“高晖。”孟玦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你利用常平使的身份,掌出纳之权,勾结地方其他官吏,贪墨义仓籴米,盗卖官粮中饱私囊。你可知罪?”
高晖闻言,非但不惧,反倒嗤笑一声,抬眼睨着他:“孟官人忙着问我的罪,我倒想问问官人是如何扳回这一局的?”
孟玦并不接话,只静默地望着他。
高晖却不肯罢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孟官人若是肯答我这个问题,我便好好回你的话,你看如何?”
孟玦抬眸,只缓缓开口,将一长串账目数据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从贪墨银两的数目,到官粮倒卖的批次,分毫不差。
高晖脸上原本笑意,都冻在嘴唇上,他瞳孔骤然收缩,表情变得难看起来:“你竟然将这账目背下来了?!”
孟玦并未应声,只敛了神色,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盛满了审视,静静落在高晖惨白的脸上,带着无声的威压。
他早猜着高晖哪肯轻易罢休,定是要在半路截下证据。
他算定时间,估摸着对方动手的时机已到,见到那三本真的账册,定然以为胜券在握,卸下心防。
这才伏案挥毫,凭记忆将账簿条目一一默写出来,又另备了口供一份。
随后,他悄悄唤来心腹长随绿松,命他务必隐去行迹,对外只托辞家中有事,暗中将证据火速送去京城。
高晖愣了一会,随即露出一种玩味的笑:“即便真有其事,也断断指不到我头上来。那账本只记录了银钱出入,可未说与我有关。”
话音未落,孟玦眸光微沉,淡声道:“若再有武显的证词呢?”
“武显”二字入耳,高晖脸上的笑意倏地凝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色,却又转瞬压下——这厮竟没死透?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觑了觑孟玦的神色,倒不像是诓他的。心头已是转了数道念头,寻思定是那武显在那大火中寻了替死鬼。
就算这厮没死,可他一家老小还捏在自己手里,量他也不敢将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尽数抖搂出来。
这般权衡已定,高晖便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只垂着眼皮,缄口不言,面上瞧不出半分波澜。
孟玦为逼他开口,一一细数了他的罪状,末了冷冷补了一句:“此等行径,按律当诛九族。”
高晖先是一怔,随即纵声长笑,笑声里满是不屑:“诛九族?我妻乃是惠和县主,岳父更是当朝王爷,只怕你还没那个能耐动他们分毫!”
“正因是皇亲国戚,与你休戚相关,”孟玦不疾不徐地回道,“此番涉案,自然也脱不了干系,一样要押入大理寺审问。”
言罢,他目光如炬,直刺高晖:“我且问你,毁堤淹田,他们二人,到底有没有参与?”
高晖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眼底的倨傲却一寸寸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
孟玦怎么敢?
他怎么敢将王爷和县主都牵扯进来?
他死死盯着孟玦,却见那人端坐上首,眸光平静无半分波澜,像是一池冻住的寒潭,任高晖风吹草动,也掀不起一丝涟漪。
高晖蓦地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先前的笃定与嚣张,尽数化作了沉在心底的惊涛骇浪。
他这才真正觉出孟玦的难对付——这人软硬不吃。
他心下思量一番,绝不能被孟玦牵着鼻子走,他最大的依仗便是县主和岳父,要先将她二人剔除出去。
“一派胡言!王爷与县主身份尊贵,岂会沾染这等腌臜事?你莫不是想攀咬皇亲,公报私仇?”
孟玦猜出他的意图,神色未变:“你以为你独自承担罪名,将她们摘出去,等这件事风头一过,她们就能救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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