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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与君愿为连理枝》 20-30(第7/23页)
非不分好歹的糊涂人。这般明晃晃的挑拨,岂会听不出来?
她抬眸看向沈熙媛,语气淡淡道:“沈卿婉是什么样的人,我也许并不全知。可你是个咬群儿的【1】,我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一番话怼得沈熙媛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见有人往这边走,她不得不让路。她望着孟绾的背影,咬牙冷笑:“好厉害的一张嘴。”
“若是三姐姐在此,她那张嘴比我还厉害,只管教别人吃瘪。”她眼珠一转,又低声自语,“不过,不用嘴,我也能教她吃个瘪。”
花厅内,酒肴罗列,金樽满泛,玉阮同调,一派喧阗热闹。往来的女使手托漆盘轻步穿梭在众宾客间。
孟绾正与人闲聊,不远处的沈熙媛目光越过众人,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恰在此时,一名女使托着满满一盘酒盏,沿花厅回廊缓步而来,路径正要从孟绾身侧经过。
沈熙媛不动声色地移至孟绾近旁,假作转身与邻座夫人搭话,小腿却“不经意”地向前探了探。
女使惊呼一声,身子失衡向前扑去,手中托盘登时脱手。琥珀色的酒液如断线珍珠飞溅而出,直朝孟绾砸了过去。
孟绾若有所感,旋身回看,堪堪避过大半酒液。
只是她后退躲避时,不防裙摆勾住旁边茶几的雕花棱角,只听“嘶啦”一声轻响,粉白裙裾自腰侧裂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白色里衣隐隐显露。
孟绾在众人搀扶下站定,一抬眼便撞上沈熙媛那掩不住的幸灾乐祸。她眸中怒意迸溅,不及细想,几步冲上前,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清脆的掌掴声落,闹哄哄的花厅骤然一静。
谁也没料到孟绾竟会当众动手。沈熙媛更是始料未及,脸颊兜头彻腮胀得通红,羞怒交加,便要扑上去与她撕扯。
身侧众人忙将二人死死劝住,这才没将事态闹得更不可收拾。
待季家管事的人赶到,二人碍于主家颜面,只得咬牙作罢。
季家主事的乃是二房的媳妇周氏,她闻声赶来,好不容易劝阻了打闹,却又添了另一桩难处——孟绾衣裙破损,按礼主家当寻一套衣裳暂与她换上。
只是季家这一辈清一色男儿郎,如今府中只她一个媳妇,五短身材,与孟绾那高挑身形相去甚远;下人的衣物又不好借予宾客。
“这可如何是好?” 周娘子为难地看向孟绾。
孟绾亦面露窘色。那裂口恰在腰侧,走动间难免露出,着实不便再留宴上。可她小孩子心性,尚未尽兴,哪里肯就这么打道回府。
正两难间,沈卿婉闲步至花厅,闻知此事,遂近前察看。她目光落在那道裂口上,轻声道:“不知周娘子此处可有针线?兴许我能补上一补。”
周氏忙不迭应了,命人引去一间小厢房。
沈卿婉让孟绾侧身立定,指尖拈起针线,手腕轻旋,银针便如蝴蝶般在裂口处上下翻飞。
她的动作娴熟从容,针脚细密匀整,不过半盏茶工夫,那道刺目的裂口便被一朵栩栩如生的粉色秋菊所取代。
那菊花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晕着浅浅绯红,花芯处以金线绣出纤巧的花蕊,恰好掩住布料的接缝,浑然天成,竟似原本便绣在裙上的纹样。
孟绾垂眸望着腰侧那朵粉菊,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滋味。
出得厢房,周氏见了那绣花,亦忍不住赞道:“沈娘子这手艺当真绝了!这菊花绣得活灵活现,不知道的,还道这裙子本就带着这朵花儿呢。”
周氏走后,孟绾抿了抿唇,垂首轻声道:“……对不住。”
沈卿婉一愣,旋即会意她指的是香膏一事。
“不必放在心上。方才之事,想来也是意外。”她语声柔和,“你我既已是一家人,自当不分彼此。你的难处,便是我的难处。能帮上忙,我便欢喜。”
孟绾听着这话,望着沈卿婉温婉的侧脸,忽然想起那些从别处听来的闲言碎语:说她是使了手段勾引哥哥,说她工于心计、心思深沉。
她沉默良久,指尖攥了攥衣角,想要问个清楚:“嫂嫂……”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问了出来:“外头有人说……你当初嫁给我哥哥,是、是下药勾引来的。这话……是真的么?”
作者有话说:
【1】咬群儿:引申为比喻某些人在群体中爱挑起矛盾、制造纠纷的行为。
【2】捣子:社会边缘人物,没事干的人。
第25章 吟诗作对赢芳心 眼神里带着
正说着话, 忽有人唤沈卿婉。她扭头看去,见是一位面生的娘子,对方倒像是认得她, 她却只约略有几分印象,遂含笑意,微微颔首。
那娘子言道,观澜水榭那边正斗诗,孟官人素来擅此道,今日定要大出风头,邀她与孟绾同去一观。
沈卿婉闻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应了一声“好”。正欲问孟绾可愿同往, 回过身时, 却见她嘴唇翕动, 方才似说了什么。
她便柔声问道:“方才与那位娘子说话,未曾听清, 妹妹方才说了什么?”
孟绾神色微微一凝, 眉尖轻蹙,声音轻飘地回道:“没什么……不过是些不相干的话。”
沈卿婉见她不愿说,便也不追问, 另起话头道:“那位娘子邀咱们去观澜水榭, 听说那边正斗诗, 一道去看看可好?”
孟绾点了点头。二人便循着人流,往湖边去。
那水榭临水而筑, 朱红廊柱映着一池碧波,倒影绰约。水榭四周,湖面上莲叶田田, 粉白相间的芙蕖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迎着日光,娇艳不可方物。
走得近些,水榭中的喧闹便愈发清晰。原是众人在玩飞花令,须得后句首字与前句尾字相同。
水榭中设着几张长方茶几,上面陈着茶盏鲜果。许多郎君围坐其间,或低眉沉吟,或含笑品评,一派风雅景象。
沈卿婉和孟绾寻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刚站稳,便听见有人吟诗:“也知关决多余暇,能更重为胜赏不。【1】”
沈卿婉虽随孟玦学了些时日诗句,却终究不甚精通,品不出其中意味。只听旁的几位娘子低声惊呼道:“这‘不’字为尾,可不是个好对的字呢。”
“可不是嘛,‘不’字不常见,又要一时想出来,着实不易。”
另一位娘子附和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孟官人虽是状元出身,可这飞花令讲究的是急智,这般刁钻的字,怕是要费些思量了。”
沈卿婉这才恍然——原来接这个“不”字的,便是孟玦,
他着一身墨绿锦袍,腰束墨玉带,身姿挺拔如松柏。隔着人群,只能瞥见他清隽的侧脸,半张脸隐在人群的阴影里,瞧不真切神色。
她试着在心底想了想,虽也读过百十篇诗,此刻竟无一字可用。
这“不”字,委实刁钻。
孟玦略一沉吟,薄唇轻启:“不然神仙姿,不尔燕鹤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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