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者可得天下: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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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练剑。

    “本尊可以指导你的剑法!”

    “那就多谢祖师了。”

    这声祖师叫的兰摧玉精神一震,当场就下了小舟,与他一同落在黄沙地上,道:“你先练两招,我看看。”

    傅寒灯自然清楚他在剑法上的造诣,当下沉下心思,神色认真许多。可他还没舞完第一剑,兰摧玉就欺身压了上来,道:“太慢!”

    他手中是一把灵力凝成的长剑,形制有些像悬铎,却又明显比悬铎更轻一分。剑锋一荡,便直接贴着傅寒灯的剑身滑了过去,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鸣。

    傅寒灯条件反射地便要变招。

    “又迟了。”兰摧玉道。

    他一步踏入傅寒灯身前,剑尖轻轻一挑,直接将他原本已经成形的第二式拆散,旋即剑锋一横,抵在了他的腕骨处,道:“你每次出剑之前,都在想后面三步怎么接,想得太满,剑自然就慢了。”

    傅寒灯心神微震,眉锋也缓缓压了下来。

    兰摧玉见状,轻哼一声,道:“剑修不是阵修,谁让你一边出剑一边在心里排兵布阵的?”

    “剑到了手里,先斩出去再说。”

    他说着,手中灵剑忽然一沉,竟压着傅寒灯的剑往前送了半寸。

    那半寸极短。

    却锋得惊人。

    兰摧玉已经见过傅寒灯杀人,那个时候,他是极快的,兰摧玉甚至怀疑自己当年像他这个境界的时候,都不一定有那么快。

    可如今换成在自己面前耍剑,不知怎么总要多想三分,像是生怕自己哪一步走错了,哪一剑递得太满。

    说到底,还是不够放。

    “剑者,目视锋芒所指之处,你只管斩剑,旁的皆不要想,你这一剑递得有多绝,别人就会退得有多快……”他一边说,一边又接连挑了傅寒灯四五处破绽,红衣映着黄沙,每一势都带着绝顶风华:“他一退,你便先赢三分!”

    话音落,他的剑已经横在了傅寒灯的脖颈之上。

    兰摧玉弯唇,轻轻拿剑背拍了拍他的脸,看他瞬间愣怔的眼神,挑眉道:“看我干什么,再来!”

    傅寒灯吐息,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已是微凝。

    下一瞬,他腕间剑式陡然一转,一剑挑开脖颈上的剑锋,却是丁点未退,而是直接顺着剑身压向了兰摧玉。

    那一下来得极快。

    不再是方才那种处处留余地的试探,也不是被拆招后的仓促应对,而是当真将一口气沉到底,直直奔着逼退对方去的。

    兰摧玉眸光微亮。

    他足尖一点,红衣轻飘飘朝后掠开半寸,手中灵剑却并未立刻卸力,反倒顺着傅寒灯压来的剑势斜斜一带,似是还想看看他这一剑到底能不能送到底。

    傅寒灯一点没收。

    剑锋擦着黄沙往前一递,连第二式都跟着逼了上来,剑意比方才利了何止三分,像是终于将平日里藏着的那点锋芒掀开了一角。

    兰摧玉神色掠过一抹惊讶。

    “祖师方才不是说了么。”傅寒灯剑势未停,语气里似乎带着点挑衅,还有些压不住的笑意:“别人一退,我便先赢三分。”

    “……学得倒快!”兰摧玉重重一哼,手中灵剑骤然一震。

    这一回,便不再只是拆招指点了。

    剑影一瞬铺开,连黄沙深处都被那股锋意压得陷下去几寸。傅寒灯心口一紧,几乎本能地提剑去接,刚一接上,整条手臂便都被震得微微发麻。

    兰摧玉却像是终于来了兴致,红衣翻飞间,一连压了他七八剑,剑剑都压在最难受的地方,偏偏又不真的伤他,只逼得他一退再退,又不得不一次次重新起剑。

    “太钝。”

    “太稳。”

    “这里该斩,不是该挡。”

    “这一剑都送到本尊面前了,你还想收回去?”

    “傅寒灯,你是练剑,还是在给自己写遗书?”

    最后一句落下时,傅寒灯也逐渐被逼出了一点火气。

    他手腕一翻,原本被连击得有些憋屈的剑意终于彻底放开,迎着兰摧玉压下来的那一剑便正面斩了过去!

    锵——!

    两道灵剑在半空重重撞上,黄沙轰然炸开。

    兰摧玉站在原地没动,傅寒灯却被震得退了半步,呼吸都有些乱了。可他抬起头的时候,眼里却分明比先前亮了一些。

    兰摧玉却怔怔看着他,脑中莫名略过了另外一道陪练的身影……神色竟一时有些恍惚。

    可他很快便意识到,那道身影……没有这样亮的眼睛。

    无论是压人,还是被压,他总是安静,冷淡,波澜不惊。

    那不是人。

    是一把剑。

    继续行路的时候,傅寒灯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对,一路安安静静地陪伴着。

    兰摧玉偏头再次朝他看过去,忽然道:“本尊打遍天下无敌手。”

    这一点,傅寒灯早就清清楚楚,他点头,认真地望向对方,道:“我知道。”

    “无敌注定孤独。”

    兰摧玉似乎在真情实感地感到忧伤,傅寒灯却是微微张了张嘴,压了压眼底的那抹笑意,转而却又漫上了些许的心疼。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兰摧玉的脑袋,兰摧玉又道:“所以本尊往日练剑,只有剑灵相陪。”

    傅寒灯微微一顿。

    “他是唯一能与本尊打个平手之人。”兰摧玉重新看向仿佛永远也走不出去的黄沙地,目光平静,却又带着难言的苍凉:“但本尊有喜怒,他没有……他只会看着本尊,像个傻子一样,他也不喜欢从剑里出来,每次都要本尊把他砸在地上,发好大的气……才肯出来作陪,一个人形的木桩子。”

    “本尊之前甚至想过,让他去人间好好受受苦,磨出些性子再来见本尊。”

    兰摧玉说罢,又缓缓笑了一下,道:“可我知道,若真去世间走上一遭再回来,他便不再是他了。”

    这是傅寒灯第二次听他提到悬铎。

    他自然知道,剑修均爱手中之剑,他也知道,那种感觉,与他对兰摧玉的想法,或有不同。

    可兰摧玉好像只有提到悬铎的时候才会这样失神。

    他们在一起多少年?他元婴之时铸剑,羽化之后为剑淬魂……近三万年。

    傅寒灯想不出来,三万年,是一种怎么样的概念……而自己与他在一起的这几百天,于那样长的年月里,又算得了什么。

    黄沙之中,一座城池缓缓现出了轮廓,兰摧玉从小舟上站了起来。

    傅寒灯忽然想起他说的话——

    “成神也会冷,甚至也会疼。只是到那时,寒暑痛痒都不过只是一念浮尘……你不会再受其困。”

    原来,走到那一步,便是这样的……

    旧事会来,旧念会动,可终究都越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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