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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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相随与共(一)

    夜色低垂。

    谢惜晚皱着一张脸看向母亲端来的药:“一定要喝吗?”

    “喝了药病才能好。”温怡道, “听话。”

    “还在冒热气呢,烫。”谢惜晚央求她,“过一会儿再喝好不好?”

    温怡笑笑, 将那碗药暂且放在一边:“是想等你舅舅和舅母?”

    谢惜晚在家里从来不必思前想后, 张口便胡诌:“是啊,舅舅和舅母出宫都没有先来看我, 和爹爹在书房说了那么久话……舅舅不如小时候疼我了。”

    温怡失笑:“你舅舅听见八成要揍你。”

    “揍过了。”谢惜晚伸出手给她看, “喏, 舅舅打我手板的时候阿娘你也在呀。”

    门被人轻轻推开。

    “也不知辛辛苦苦商量这些事到底是为了谁。”关月笑笑, “我们小晚几时也学会耍赖了?”

    谢惜晚立刻心虚地低头:“舅母。”

    温怡将药端给女儿,转过身问:“陛下如何说?”

    “斐渊要交东境兵权,陛下没有接。”温朝道, “当年陛下交托的旧物我和你嫂嫂已经还了。陛下原想再转圜一二, 但见我们坚定非常,便没有开口, 和离之事板上钉钉,只是……”

    他担忧地看了谢惜晚一眼。

    温怡轻轻握住女儿手:“兄长但说无妨。”

    谢惜晚蹭得离家里长辈们更近了一些:“舅舅不用担心我,连毒药都喂自己喝了, 应该没什么事能吓着我了。”

    “无论李含章其人多么混账, 他终究姓李,牵连着天家颜面。”温朝稍顿, “和离可以,但如今坊间那些已经很不好听的传言,日后不能有一言辩解。”

    温怡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女儿:“爹爹和阿娘无妨,你舅父舅母也不会当回事,我们几个多年来一直是被污言秽语埋起来的,早不在意了, 但你——”

    “无非是些不中听的话,我不听就是了。”谢惜晚垂眸,眼睫的阴影一颤一颤,“阿娘,我只想离开那里。”

    “旁人口中的闲话不过几日功夫,你好好在家养一养身体,听你阿娘说你的身子都弱得快比你舅舅还差了。”关月道,“别去同他们纠缠,风波过了自会有新的谈资,这世上无论是谁与旁人而言都没那么重要,照顾好自己才是正理。”

    温朝:“怎么又扯上我了?”

    “回回千万辛苦养好一些,你就要折腾!气死我算了!”关月冷哼,转而对谢惜晚换上一张温柔面孔,“小晚听话,不许学你舅舅。”

    谢惜晚笑起来,闹了一阵又问:“我爹呢?”

    “王妃和世子还在门前纠缠。”关月道,“陛下逼的,面上功夫得做足,至少要旁人看着怀王府已格外低声下气,是我们得理不饶人。”

    她捏了捏谢惜晚的脸:“你爹去应付了,一会儿就来。”

    谢惜晚点点头,良久轻声问:“那两个人呢?”

    温怡一怔,很快明白女儿说的是谁:“向统领将那个玉笙带走了,最终这场祸事得她来顶。那厨娘一直说自己孩子等着救命药,她得回家,我见她神色不似作伪,便让人押着她去了。”

    “本就是我算计她一片爱子之心。”谢惜晚道,“等风波平息,送她全家离开云京吧。”

    锦书这时叩门入内:“姑娘,宋姑娘来了。”

    谢惜晚一下抬起头,眼睛弯了弯:“快叫她进来!”

    “就知道姑娘高兴,我擅作主张,已经叫人引送姑娘去侧门了。”锦书道,“侯府门前王妃和世子还在,只好委屈她侧门进,姑娘一会儿哄哄。”

    “怀星才不在意这些。”谢惜晚说,“小时候嫌走门太慢,都是拉着怀川哥哥陪我们翻墙的。”

    屋子里静了一瞬。

    “既然你提起,阿娘便问一句。”温怡稍顿,“……你想回青州去吗?”

    谢惜晚没能给出答案。

    宋怀星人未到声先至:“小晚!我来找你玩儿!”

    她一进门,对上满屋长辈看过来的目光,一瞬间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装作乖巧模样行了个礼道:“……伯父伯母好。”

    谢惜晚一下笑出声:“你快过来!别傻站在那儿吹风,不冷吗?”

    温暖的小屋子很快只剩两个姑娘。

    大雪天的风声在门外呼啸,一下又一下重重拍打着窗棂。

    宋怀星从大雪里来,鼻尖耳畔都被冻得通红。

    她倒了一杯热茶捧在手里取暖:“看到你我就放心啦!来的一路时听外头传你生死未卜,吓得我魂儿都要丢了!”

    “不传得吓人一些,怎么跟李含章提和离?”谢惜晚往里面挪了挪,拍拍空出的大半张床,“有阿娘在,我不会有事的。”

    宋怀星不客气地解开披风,脱了鞋钻进被子,几乎挨着她的鼻尖:“你不知道我和哥哥最初听到时有多担心,后来想起温伯母医术过人,你从小对草药熟识应该不会分辨不出,就猜你是故意的。”

    她轻声道:“但我们还是很担心,是药三分毒,伤了身子多难养?”

    早就伤了,谢惜晚心想。

    但骤然听到朋友的关心,她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我心里有数。”

    “我和哥哥听见很多人议论。”宋怀星说,“越听越不放心,我等不到明天了,只好这么晚来打扰你。”

    谢惜晚笑起来:“不是什么好话吧?”

    “嗯。”宋怀星犹豫道,“我本来不想同你说,但我想你还是应该知道。”

    她坐起身,趴在自己膝上看着谢惜晚:“他们嘴里不干不净的那些话我便不提了,但许多人言语间还牵扯着谢伯父和温伯母,还有你舅父舅母。甚至还为那个混账开脱,说他行事不端定是因为你——”

    她说不下去了,郁闷地换了个方向趴着,留给谢惜晚一个乱糟糟的后脑勺:“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小晚这么好,是他眼睛瞎!”

    “怎么说着说着还急了?”谢惜晚笑着哄她,“我都不生气。”

    宋怀星愤愤看着她:“你就是脾气太好!”

    “好啦。”谢惜晚抱住她,将脑袋搭在她肩上,“还说什么了?”

    宋怀星无论如何都不肯告诉她半个字。

    雪夜里传来几声遥远的鸟鸣。

    两个姑娘并肩躺着,在难得的安宁里像儿时一样勾住彼此的手指,发丝搅和在一起,空缺的数年光阴似乎没在她们之间留下一点儿痕迹。

    谢惜晚在黑漆漆的夜色里轻声唤她:“怀星?”

    “嗯?”宋怀星轻笑,“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谢惜晚:“你哥哥……他……”

    “哥哥听见那些人说的话,气得不行。”宋怀星轻声,“你知道的,哥哥从小就护着我们两个,只要和你或是和我有关的事,他就冷静不了。”

    谢惜晚想起少时暖色的回忆,一时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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