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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养兄为夫》 55-60(第4/13页)
“我的腰。”腰肢酸麻,她想伸手去摁一摁,又是将抬起手,便忍不住抽了口气,“我的胳膊。”
静了会儿,又反应道:“我的嗓子。”
不复往日甜糯,隐隐透着沙哑。
头脑昏昏沉沉, 上下眼皮像是被浆糊将将粘上,能睁开一点点,但眼前景致模糊不清。
“好小姐, 瞧您这可怜的模样。”桂酥小心翼翼地抬手,给她揉了揉,“奴婢真不曾想到, 太子殿下瞧着温雅,却是这样的……”
祝沅并未应声, 费力地撑开眼皮。
再如何不适,人有三急。
桂酥要伸手去扶她,但意料之外的,祝沅双腿安然轻松, 完全不用她搀,晃晃悠悠地自己去了净室。
水扑了扑脸,头重脚轻之感终是得以缓解。
“什么时辰了?”祝沅趿拉着睡鞋向外走,“我该去上课了吧。”
“小姐念书都给脑子念钝了,还想着回书院呢!”桃糕恰在此时端着早膳进屋,闻言蹙眉。
“我不念书,我去干什么啊。都快要结业考试了。”祝沅喝了一盏桂酥沏来的温水,干涩的喉咙终是得到纾解,人也清醒了大半。
步子挪到铜镜前,略略一瞧,最后一小半也清醒了:“冬日了,怎的还有这么多蚊子啊!”
把她的肩膀都咬红了。
星星点点,若红梅零落。
“冬日里,哪有蚊子呢?”桃糕上前,为她披了件外衫,“小姐不记得了吗?”
“昨夜,是太子殿下趁人之危……”
祝沅蹙起眉:“哥哥不会……”
七零八落的记忆碎片乍然凌乱地冲入脑海。
烛火昏昏,身形颀长的青年郎单膝跪在她足踝间,身体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笼罩。
手指轻抚过她滚烫的脸颊,触之清凉,拇指上翡翠的银扳指却冰冷难捱,她蹭了蹭,撒着娇迫他褪去。
青年郎薄唇冷润,力道轻柔得仿若丝绒细拭过珍珠,次第吻过她额头、鼻尖,第一颗淡褐色的小痣。
十指相扣。祝沅一直觉着沈泽谦的手很漂亮,手掌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如美玉般精雕细琢,又因着习武,指腹覆着薄茧,从不显丝毫的秀气。
这双手会抚琴,会作画,会持刀枪……君子六艺,样样精通。
而聪明人学一窍不通的东西也会很快。
他什么都会,也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人呢?”静默半晌,祝沅问。
“还能干嘛去啊?上朝呗。”桃糕愤愤然,“也真是的……”
“现下是什么时辰了?”祝沅又问了一遍。
“将过巳时,小姐。”桂酥回答,小心翼翼地补充,“应当刚散朝。”
“服侍我更衣。”祝沅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我这辈子都要待在书院里。”-
言官又叽里呱啦地为着废去的律法吵了一早晨,吵得本就彻夜未睡好的沈泽谦愈发头疼。
下朝时,已接近午时。
“膳房备好午膳了么?”沈泽谦摁了摁眉心,问。
“备是备好了,”盛忠犹犹豫豫地答,“只是……”
沈泽谦淡淡睨来。
“只是……柠糍姑娘方才来传了话,说祝小姐近来忙于结业考试,成日不得闲放松……”盛忠小心翼翼道,“殿下日理万机,不敢劳烦殿下每日去跑这一趟了……”
沈泽谦脚步微顿,片刻后,喉间溢出声极轻哑的笑。
“行。”他道,“那便传话过去,勉励她安心备考。午膳照送,孤不前去叨扰。”
听这意思,是没断片。不像她先前高热,稀里糊涂地强吻他那回一般。
没断片就行。
他从不会为难她。彼此冷静下来思考如何处理,总好过面面相觑,尴尬、羞窘又手足无措得相顾无言。
“人在地牢?”迈入东宫,沈泽谦又问。
“是。连同罪妇徐氏合谋的几位地痞流氓,也被押入了地牢。”回话的是盛谨,“乾乐郡马来人禀报,说徐氏抵京当夜,曾与定国公府的裴大小姐有所联络,兴许……”
“徐氏求药辛苦了,”沈泽谦低叹,“不自己尝尝,岂非可惜?”
“孤不比锦衣卫懂整治罪人的手段,”他又叹了声,“既然这药是大费周章求来的,想来颇为名贵,便与那几个同在地牢的小痞子分分,一并享享福。”
“属下明白。”盛谨拱手,即刻去办了。
“这是?”沈泽谦吩咐了正事,才留意到桌案上暖炉边的一只白釉罐,问。
“是府医送来的祛痕膏。”盛忠连忙回,“说是祝小姐或许需要。”
沈泽谦“嗯”了声,指节撬开罐盖。
女郎娇柔,物什也精巧,甜白釉药膏罐是细长型,外浮雕栩栩如生的缠枝单颗相思子,内里的膏脂以玫瑰露染成了漂亮的粉色,鼻尖轻耸,闻得到淡淡甜香。
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罐外凸起的浮雕。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1」
稍顷,他又伸手进罐内,摁了摁药膏。
罐口狭窄,取药不便,堪堪能容两根手指,若不仔细,还会剐蹭到内壁工匠同样精心雕镂的暗纹。
宫廷的祛痕膏名贵,是蜂蜡、百花蜜、花萃精油与胶原药霜糅合炼制而成,触之柔润、湿滑,又因着被火炉煨过,与体温一般温暖。
轻而易举地包裹住指尖。
片刻后,抽出手来,两指彼此微微一揉,绵密的膏脂化开,牵出纤软细丝。
“去吧。”沈泽谦揉开指尖上的祛痕膏,哑声吩咐-
朝堂吵成什么模样,祝沅都无暇去顾及了。
连东宫每日送来明德书院的午膳,她都不敢亲自去拿,生怕冷不丁看到沈泽谦。
还是对姜锦慈一顿撒娇,叫她去帮忙拿的。
东宫次日送来,就成了一式两份。
“怎的,阿沅你和太子殿下吵架了?”姜锦慈动箸毫不客气地用着午膳,问。
“没有。”祝沅否认。
吵架都比现下要强。他们每每有矛盾,沈泽谦都会先安抚好她的情绪,再把问题掰开了、揉碎了和她条理清楚地分析。
“就是现下,新律之事还吵得沸沸扬扬,哥哥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她慢吞吞道,“还是少来往些为好。”
姜锦慈扯了扯唇角:“若非他自己袖手旁观,何至于吵成这般?”
“总不能火上浇油,惹得龙颜大怒吧。”祝沅夹了一片嫩菘菜心,下意识地为沈泽谦辩驳。
“皇上舍不得叫太子殿下去犯险,当年便叫我的阿烬去销毁的西南商路,”姜锦慈闷声,“西南比之东南更为危险,阿烬原本就有只耳朵听不见,武功再高强,也不比旁人迅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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