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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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芥蒂。

    分明在丽贵妃自尽后,坤宁宫内朝歌夜弦,却从不曾传召一回,沈泽谦便知晓她并未原谅。

    可时至今日,谢京纾一碟玫瑰千层酥赏下来,方觉察自己从来是痴心妄想。

    也在今日,忽而觉着疲惫到没有一丝力气了。仿若病去如抽丝,每一日都轻慢到磨人,不知何时才能熬到尽头。

    祝沅咬着唇,隔着朦胧泪眼望向沈泽谦。

    他唇角依旧如素日那般轻轻抬着,眉眼乌浓英挺,看她的眸光永远温柔又耐心。

    分明受委屈的是他自己,还要他反过来去安慰。

    祝沅拍开他的手,呜咽着抬手,将他严严实实抱紧。

    “若是抱抱我,哥哥就会开心些……”她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搂着沈泽谦,闷声。

    “那珍珍给你抱多久都可以。”-

    沈泽谦的胃疾次日便未再发作了,但他还是向恒顺帝告了三日假,不忙任何公务,只想同祝沅多待一待,恢复恢复精气神。

    细雨过后,晴空如洗,最宜出府散心。

    “昨日太忙,精神不济,都不曾给你生辰礼,”沈泽谦命人将一只黄花梨木的描金衣箱捧到祝沅跟前,“珍珍瞧瞧,是否合心意?”

    衣箱内是一套崭新的骑装,月白窄袖的骑袍,外罩一层沧浪色的骑袴,还配着一双软底的皮靴,配色清丽倒不必多言,最为稀奇的是,这衣料摸起来既如纱轻薄,又似绒厚实。

    从来没有女子能拒绝漂亮的衣物。

    祝沅欢喜地上手摸了又摸,又去试沈泽谦身上沧浪配藏青的骑装,却只能触到普通的锦缎感。

    “我以为哥哥是做了两身一样的骑装呢。”她拎起自己的骑装,在身上比量,“不过颜色差不多,也能叫人一眼就瞧出来我们是兄妹。”

    沈泽谦稍弯唇,一旁的盛忠已开了口:“小姐有所不知,您这料子是青原所产的驼绒云纱,稀缺得紧呢!”

    “奴才听闻,这是用草原特有的白驼,只取驼羔颈下最软的一层细绒,混进草原特有的冰草纤维,用雪山融水漂洗再织就的。年初青原汗国将哈斯公主嫁来与我朝结秦晋之好,方上贡了几匹,宫中妃嫔们也都抢破了头地要,咱们殿下虽圣眷优容,却也分不到能制两身衣裳的呀!”

    祝沅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所以哥哥就先紧着我了?”

    “景王妃说这料子做骑装能透风、不闷汗,轻软隔温,最适合女郎。”沈泽谦轻轻刮了下她鼻尖,“生辰礼,不必多想。先去试试,是否合身。”

    果真如景王妃哈斯其其格所言,穿在身上同羽绒一般软和,但出奇得毫不闷热笨重。

    祝沅在沈泽谦身前转了个圈儿展示:“合身,也好看。哥哥生辰送了我骑装,我便要许愿,年关的贺岁礼是匹小马驹!”

    她想学骑马已经很久了,只是广洋府多丘陵,不便跑马,幼时便一直搁置着。

    来京后姜锦慈带她骑过一回马,后来又在恩荣宴上观赏勋贵们打马球,她心中这念头便愈发强烈。

    但这愿望没等到年关便成真了。

    “哥哥与我当真是心有灵犀!”京郊骑庄内,祝沅望着下人牵上来的小马,喜不自胜。

    这是匹青骢马,鬃毛是浅青灰与银白色相间的,马蹄雪白,圆眼黝黑,四肢修长,一瞧便是温顺亲人的马儿。

    “它六岁,性子稳妥温驯,不会摔了你。”沈泽谦抚了抚小马的颈部,“骑庄是姜星淙名下的产业,哥哥包了一整日,无人惊扰,随你放松。”

    祝沅学着他的动作轻抚上小马修长的脖颈,出乎她意料的,小马偏过头,拱了拱她。

    “祝春至这样拱我是欢喜,它是不是也是欢喜?”祝沅这回没怀疑她的小马不舒服,只征询沈泽谦,得了他一句肯定的答复,笑道,“既是我的小马了,我要给它起个名字……”

    起名字当真不容易。

    不过她的小马,便同祝春至一样是她的家人了,祝沅想了想,用与祝春至一样起名的方法问它:“你是夏日来临的,‘夏来’还是土气些,便叫‘夏临’,可好?祝夏临?”

    小马不情愿地甩了甩尾巴。

    “‘祝夏临’不好听么。”祝沅嘟哝,“我都不知晓该如何起了。”

    正思忖着,下人又牵上来一匹更高大的青骢马,毛色比她这只要偏深青灰些,同样的四肢修长、眼瞳黑亮,比她的更为神骏挺拔。

    “这是哥哥恩荣宴上骑的马!”祝沅一眼认出,下一刻,却见她的小马走到哥哥的马儿身边,用尾巴扫了扫它。

    而哥哥的马儿微低头,将脑袋偎在了母马颈边。

    “我与哥哥的马儿关系也这样好,像我同哥哥一样好呢。”祝沅禁不住笑。

    身旁的沈泽谦语声轻慢:“他们是夫妻。”

    “啊,是哦,是夫妻啊,怪不得这般好……”祝沅本能地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旋即慢吞吞地反应过来,“是什么?”

    “夫妻。”沈泽谦将字音咬得更清晰,重复。

    “夫妻?”祝沅看了看交颈相依的两匹马儿,喃声,“怎么是夫妻呢……”

    哥哥与她拥抱时,分明也经常将脑袋支在她肩窝,与她脖颈贴着脖颈。

    但她和哥哥是清清白白的兄妹呀。

    应是马与人不一样吧。

    可是思绪到了这处,便不免又想到先前所见姜锦慈与沈泽澍十指相扣的姿态,与她和哥哥是一模一样的。

    人与人不至于有这样大的分别呀。

    究竟是为何呢?

    祝沅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又听沈泽谦毫无觉察地开了口,对她介绍:“这匹公马八岁,名唤‘青驰’,你的母马唤作‘青绒’,想来是这般被驯马奴唤习惯了,一时不愿改。”

    祝沅思绪被他牵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听,一听便是很般配的一对,那就不改啦。”

    她和哥哥的马是一对诶……?

    好像不对呀。通常不都是情人、夫妻,才会骑一对马么,怎的她和哥哥也是?

    祝沅想了又想,实在是没想通,索性放弃了。

    反正她和哥哥怎么样都可以。她对哥哥是,哥哥对她也是。

    哥哥又不会对她不好。

    她喜欢青绒,也喜欢和哥哥十指相扣地牵手,也喜欢哥哥把脑袋枕在她肩窝地拥抱,好像她也是哥哥可以依赖的大人一般。

    “是不是现下就可以上马试一试?”祝沅不再去想这令她困扰的问题,兴奋道。

    “嗯,不过青绒虽温驯,你也要小心些。”沈泽谦分开两匹黏人的马,“来,哥哥扶你。”

    修长宽阔的手掌托在她后腰,稍微一使力,祝沅便被他半抱半扶地带上了马。

    脚踩着马镫,身体不可避免地有些许僵硬,祝沅下意识地攥住他要收回的手:“别……”

    “背挺直,肩放松,”沈泽谦放温嗓音,“大腿莫要用力去夹马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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