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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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当真能肆无忌惮地横着走了。”

    “珍珍大王。”-

    “娘娘,梁氏殁了。”坤宁宫内,持素禀报道。

    “家门谋逆,死得其所。”谢京纾把玩着腕上的佛珠,淡淡开口。

    “奴婢听闻,那日是恭王殿下见了皇上,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当即就下令处死了梁氏呢。”持素觑着她面色,小心翼翼道。

    “梁氏倒了,对他自是桩好事。”谢京纾面色依旧无波无澜,“叫人把院子里的芍药都处理了。”

    “是。”持素应声,立刻派人去了,另一旁听禅又带着笑开口:“十多年了,娘娘换上些自己喜欢的花儿吧。”

    “奴婢记着,娘娘从前在闺中最爱凌霄,眼下都是午月中旬了,已经有零星的开了呢。”

    谢京纾欣然,难能笑时不再抿唇了:“那便依你的,多换些凌霄吧。坤宁宫暗淡,有橙红凌霄点缀,也是宜人。”

    “凌霄张扬野锐,一直都最合娘娘敢冲敢闯的傲气风骨了。”听禅笑吟吟地应下,“依着奴婢看,坤宁宫暗淡,是因着娘娘也多年不穿赤金红的衣裳了。”

    “那可是娘娘最喜欢的颜色,穿在身上像燃起来的凌霄,娘娘今日兴致好,要不要换上试试?”

    “本宫倒瞧你兴致最好呢。”谢京纾笑她,“梁氏殁了,就丁点也静不下来了。”

    “娘娘以为持素就能静下来么?”听禅笑着回话,“娘娘,奴婢都被您唤了十几年‘听禅’了,现下能不能叫回‘听烽’了?”

    谢京纾点了点头:“把持素也改回‘持焰’吧,本宫还是喜欢这两个名字。”

    听烽,持焰,才是她两位自幼服侍的丫鬟。

    生在将门、从不服输的女郎,又怎会一夕之间变成温婉慈悲到成日里吃斋念佛的贤后。

    “持焰,还不快来服侍娘娘梳妆!”听烽对着廊下高声,“看人拔个芍药都能给你拔掉眼泪,娘娘要恼你柔弱的!”

    持焰连忙应了声,快步进殿,与她一同服侍谢京纾换上赤金红的宫装,在素日只簪素钗的圆髻上重妆点满头珠翠。

    年近四十的皇后娘娘依旧顾盼生姿,英气飒爽得令人挪不开眼。

    “娘娘,您说恭王殿下该有多少年没瞧见您这幅模样了?”持焰看得眼窝发酸,又忍不住问了出口,“梁氏伏诛,恭王殿下功不可没,您要不要……”

    见一见他。

    可余下的话音尚未出口,便见谢京纾唇畔扬起的笑弧稍落了几分。

    “本宫的孩子,”她开口的嗓音未再带上笑意,“不输旁人本就理所应当。”

    “被梁氏打压这般多年,是他无能。”-

    定罪诏书已下,连日来悬在祝沅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大烦恼没了,不大不小的烦恼来了。

    他们的期考就在未月中旬,眼见着不足一月,但祝沅总觉着自己好像还什么都没有学会。

    每堂课都认真听了,学过的知识却都跟着后山清溪的水流到她抓不住的远方去了。

    她不要考砸了被降等。 「1」

    明德书院的学生全都住宿,但住宿之间也有分别。她昔时考入的成绩优异,是正课生,才得以与姜锦慈两人同住一间斋舍。

    空间宽敞舒适不说,与舍友关系也亲厚,日子过得顺心。

    副课生是四人间,最末一等的附课生就要住通铺了。听闻他们舍友之间便常有相处不好的了,闹着换宿舍的也时有人在。

    而书院的期考成绩分为六等制,一二等有奖,三等无奖无罚,四等手心便要挨板子,若是不幸考了五等,便要降等了。

    至于极差的、要开除学生的六等,山长沈初棠仁善,通常不会给。

    那五等便与最末一等无异了。

    祝沅本就比较不善言辞,更不善也谈不上喜欢与生人相处,若是要把住得好端端的斋舍换了,对她而言真真是难受至极。

    而且换斋舍还做不到悄悄摸摸地换,走几步就能碰到同窗,太掉颜面了。

    这般想着,愈觉得课业压力繁重到令她焦虑又烦躁,心情一不好,她就想吃些好吃的。

    沈泽谦一句“珍珍大王”,又令她回味起那夜与他在后山吃的烤马口鱼来。

    好馋。

    正好今夜姜锦慈要去襄王府。召唤哥哥。

    可纸条刚传出去没有一刻钟,斋舍木门就被叩响了。

    “哥哥同我心有灵犀!”祝沅溜下床,欢喜道,“我方才还念着要同哥哥去吃烤鱼!”

    沈泽谦还留着那身男学学子的衣裳,这会儿又换上,勾着食盒,向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走么?”

    祝沅揣上她放佐料的小竹筒,欣欣然将手放进他掌心,并肩向后山去。

    犯夜这种事,果真有一回就会有第二回 。

    一回也比一回熟练,这回祝沅远不似头一回那般紧张得一步三回头,边走边高兴地晃着他的手:“哥哥这回又带了什么好吃的?”

    “你会喜欢。”沈泽谦只是弯眸,“原本今夜就要给你送来的,倒是巧。珍珍也想哥哥了?”

    “对呀。”即便他刻意咬重了“也”字,祝沅仍是未能听出他话中旁意,“只有哥哥能抓上那条溪里的鱼儿来。”

    “前几日我同阿慈去后山闲逛,还见到几个男学的学子抓鱼,衣裳都湿了一大片,半条也抓不上来。”她闲话道,“年轻力壮也白瞎拉倒嘛。”

    “由此可见,年纪轻也不总是好事。”沈泽谦忍俊不禁,顺势道,“总要年岁稍长些,做事才沉稳可靠。”

    祝沅深以为意地点头:“娘亲先前来信还同我说,若在京里瞧合适的小郎君,得比我大一点才好。”

    “阿慈也同意,说‘年纪大的会疼人’呢。”

    “大一点,”沈泽谦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大一点’是大多少?”

    “三岁?”徐窈信中并未明说,祝沅想了想,道,“也就两三岁吧,和景时一般大。”

    “比珍珍大两三岁的郎君,现下都尚未及冠,兴许谈不上多么沉稳、可靠、会疼人。”沈泽谦语声淡淡。

    闲谈之间,已走到了上回烤鱼之处,沈泽谦利落地先为她铺了绢帕,又搭了简易的火灶。

    也依旧是同上回一般,他看准时机,石子一掷,轻轻松松地便砸晕了一条。

    但他们这回的运气比上回要好得多。

    “难得这里有细鳞鱼。”沈泽谦递给她,“宫廷贡鱼。”

    这条鱼甚至好像比祝沅的小臂还要长一点,脊背深褐,鱼腹银白,摸起来滑溜溜的。

    她也顾不得去想方才沈泽谦那话了,迅速地处理起鱼来,倒好腌料,架在火上不急不缓地烤。

    “好饿。”烤鱼最折磨的便是闻到了令人垂涎欲滴的鱼香,偏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祝沅摸了摸肚子,嘟哝。

    话音刚落,唇边多了一颗剥好的……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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