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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池中物》 90-100(第14/28页)
法,这一招擒袭,真真快如流星不见尾!
李镜一惊非小。偏这黑暗中搏斗,最考人耳目;立脚处只有方寸之地,又最显身法。李镜目力、膂力又远逊于卢绾,身法又根本施展不开,一回头猛见卢绾照面擒来,他根本不敢硬接,只霍地旋身一躲,竟险些栽下崖去。
卢绾似早有所料,一掌欺至他面前,陡然转拿李镜肩头,扯住他往旁一带。李镜被带得往后一倒仰,咚的一声,后背、后颅重重磕在壁上,撞得眼目发眩,半晌缓不过来,猛叫一声:“你……”声未尽,已被卢绾一手锁住他颈喉,用力一顶,别在石壁上,再出不得声。
卢绾似头捕着猎物的凶兽,目眦欲裂,直着眼死死着盯人,喉咙发着呜呜的怒哮之声,好似就要一口咬断李镜颈脉。他猛吼一声:“你又诓我!”
这一声吼若雷霆,震得人心腑发颤。
李镜痛呜一声,见这卢绾恶状毕显,凶狂骇人,惊得猛地奋力一挣,怎料他那手臂石凿的一般,纹丝不动。李镜不免惊惶,也顾不得什么交情、留手,急把缠在手上银鞭抽作短刀,反手一握,自下而上,瞄着卢绾面门就狠狠一削!
卢绾见底下白光闪出,一惊,松手后躲。
李镜得一霎脱身,登时怒上心头,也不敢就退,索性一个反身回攻上前,振臂转腕,唰唰唰唰当卢绾胸口、面门一气连送七八刀!卢绾左右腾挪闪转,躲至最后一刀,恨火攻心,瞅准刀来处,一把挟住李镜手臂,一扭腕,把他单臂拗转,反剪在背,手肘往前一抵,将他胸膛顶在石壁上。
李镜低呜一声,如被铁枷柙住,再动不得分毫。
卢绾压在他背后,哧哧怒喘不住,怒火好似把他肺腑都烧着了,呼息重如鼓风,阵阵作响。好半晌,他才似缓了下来,沉哑着嗓子,恨恨地问:“你怎么做到的,啊?你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话中似积愤极深,恨不能将人拆解入腹,可又隐隐似蒙着一分笑意。
李镜被他钳制得狠了,手臂阵阵拘挛,肩背剧痛不止,他咬牙攒出的一股气劲,猛地顶上喉来,一声怒叱:“卢绾!你疯了吗?放开我!!”
这一声冲口而出,登时破了变法,他竟化回本相、声貌。
卢绾一听这声色不像,猛似被当胸剜了一刀,脸色倏变,手上力劲忽就卸了三分。
李镜趁机一个后肘撞开他,腾风一跃,避到旁边一块小峭石上,持掌护在胸前,紧紧盯着卢绾,吁吁惊喘不止。
卢绾木然立在那儿,仿佛木偶泥塑一般,好半晌了,才徐徐转动目光看向李镜,在瞧见李镜面容那一霎,眼中怒意竟倏地散消了,复又一片森寒,好似一丝活气也无。
卢绾仿佛清醒了一下,又似更惘然糊涂。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自言自语,但也像对李镜说着:“你……你是七太子?”
李镜张口欲言,心中却一阵莫名惊惧,竟不敢答。
正就此时,洞内忽又传来一阵海啸之声,震得山石洞壁微微颤抖。李镜抬眼急向阵门一瞥,见邪水出势更大了。
他不知里面是个什么光景,心怕哥哥在里头遭有不测,不由心焦如焚,他趁着卢绾出神之际,拈了辟水诀在袖中,将身一纵,直望那阵门撞去。
卢绾惊觉时,一横臂要将他扯住,急吼一声:“七太子,站下!”却早来不及,只眼睁睁看着李镜纵身一投,顺着黑浪入阵去了。
李镜以为里面是一片大流,索性咬牙瞑目,奋身往里一撞。却不料这一进里头,猛听得一阵阵厉风呼呼掠耳而过,竟不像落在水里。他把眼一张,就见自己竟置身于长空中,身体随风飘摇着,正直直往下飞坠!
李镜惊愕不止,急把手中辟水诀改掐御风诀,一个疾翻身,按定云头,凌空四下一看。
这一看,几将他心胆惊裂。
只见那脚下是一片浩瀚无边的黑色邪海,顶头上却是赤红长天。这一望之间,黑的尽黑,红的尽红,泾渭分明,满满铺占双目,好似弥天亘地就只余这两种色彩了。
第96章 无何有境
李镜万料不及这阵门之后, 竟是这样一个前所未见的广袤境界,惊怔了半晌,他急回身去,要找寻来时的那一方阵门。
这一转身, 就见身后赤空上, 裂着一道极大的罅口, 海中的邪水正滚滚着向天上奔腾倒流, 一道黑漆漆的瀑布正倒悬在天上。
李镜心知外面的邪水就是从这里溢出了,更觉心神俱震。
这景象既苍茫, 又诡异靡丽, 竟让他一下辨不清是梦是真, 只惑然想:“这……这是哪里?难道这阵中俱是幻象么?如不然,这灵修山中, 怎会凭空有这一片虚幻境地?”
他一面想着,又急急往邪海四望。
只见黑浪中隐隐有青色的幽光沉浮, 忽明忽暗, 好似密密匝匝的成群游鱼, 正趋着一个方向游去。
李镜心胆一悬,蓦地想起之前夜探湖府时, 竟曾见过类似的光流。他心中越发耿耿不安,暗想:“这东西必定有一个聚合处的,我且看看去。”
他也怕卢绾追入阵拦截, 便顾不得更多,当即驱起云头, 急追着海底流辉去。
这一路上, 汹汹浪涛声不绝于耳,海风中带着微腥铁锈之气, 尽扑在脸上。
走不出半里,海面上便陆续显出许多黑石峰来,形似笋尖,有的零丁而立,有的则高低参差、密密麻麻地聚成一小片的石林,这些小石林东一片西一块的,空中乍地一看,好似未愈的疮痂长在海面上。
行不多时,李镜忽见前方有一片海域,暗下了大大的一块。
李镜以为是一片巨大黑石林,可定睛看时,才看清是一个巨壑。那壑口巨大,状若圆月,好似一枚海眼嵌于海中心,八面的黑水正沿着壑口,腾腾倾注下去,成一个巨大的环状海漈。
这景象竟与东唐君的“弱水天笼”十分相似,只是它这造势更为宏大壮观,落水声也更凶猛,一阵阵的似惊天滚雷。
李镜到的临近处,将云头悬停在海漈上空,向下深深俯望。下方无边无底,一片混沌渊黑,戗风从下往上呼啸吹来,刮得人耳脸生痛。
一刹间,李镜如见紊流入注,万水归墟,只觉惊心怵目。
他正在那神思恍惚间,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破心而入,唤道:“七弟!”
这一声唤,急把李镜扯回神来。
他抬头一望,正见李奕手仗金剑,长身腾风立在远处;身后跟着一身绛紫劲装的陈煐,好似一团火云。
还不待李镜答话,李奕已驾云直驰到身前,一把扯住李镜,怒声叱喝:“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让澜屏送你回海府了吗?澜屏呢?这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不该在这里,快出去!”
李镜本还有些惊惶,一见了大哥,反倒莫名地沉静了下来。
他平和地反问:“我不该在这里,那大哥又为何在这里呢?”
李奕怒道:“我在这里,自然有我的事故。”
李镜摆出正容说:“我知道,大哥是怕这邪水泛溢,浸染江源,让张苍和小舅拘镇漫水,自己进来阻截‘天吴’出世,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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