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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池中物》 90-100(第11/28页)
不明白,那就先闯进去瞧一瞧再说。”
二人说话间,忽见黑浪中隐隐有东西烁动。
张苍见了,待要招呼李奕去看,李奕却已经瞧着了,忙抬手对他做了个噤声手势,自己凝神定睛,细细观察着那水中物什。
只见那物数目甚多,发着萤火般的浅浅幽光,像是成群成簇的游鱼,其形不祥至极。李奕闭眼屏息将水氛一辨,怎料细辨之下,厉气直搠心间,惊得他连忙止住。
张苍见他脸色骇然,忙问:“怎的?”
李奕道:“这水体极是不对,倘或这邪水真是‘天吴’毓成的,若将神器取出后,这邪水定会一同倒灌出世。”
张苍一听,耸然动容,心里已明白了他的意思,只不则声。
陈煐从旁听着,惊愕道:“你要这么说,那‘天吴’我们岂不是不能取吗?不然这邪水如何禁得住?”
李奕肃然正色道:“非但我们不能取,也不能教旁人取去,不然恐有大难!”他一面说来,急急抬眼往远处一望。
就见东唐君正立在矮处的一块崖石上,垂目定望着那一片黑浪翻腾,眼中含着笑,浑身散着一股冷凛决绝之意。
李奕这一眼望去时,那东唐君也似有所感,隔着黑压压的一片地海洪涛,举目向他相望来。他向着四海众人笑了一笑,拱手作揖,遥遥告道:“多谢诸位海主,协同开阵。本君先走一步,告辞了。”
那声音用罡气荡开,嗡然入耳,无比响亮。
他说完这话,右手掐定阴剑诀,向左手一划,当空一扬,就见一串血珠抛洒入水中,一片黑流从中腾舞而起,直趋至阵门跟前。东唐君与丹悬真君踏着那黑流,腾挐而上,一下投身入门中,不见了踪影。
张苍心中猛然一阵不痛快,扭头冲李奕喊道:“事已至此,这‘天吴’即便我们不取,九天也取定了,邪水一样倒灌。要止住这事,仍得杀那东唐君去啊!”他咬牙说出这话,目中已戾气凶横,急欲追上。
李奕一把扯住他,说:“稍等!”
张苍扭头问:“还待怎的?”却见李奕低垂着头,忧色沉重得看着下方,眼看那邪水势头愈加盛大。张苍迟疑了一下,霎间明白了他心思,就说:“这一烂摊子事不能放着不管是吧?”
李奕说:“这邪水已破口而出,这灵修山又是都江源出之地,倘或放任不管,恐其浸染了源头,到时必累陆洲地水水系。正水一旦受染,再收束就难了,生灵万物不免遭殃。得先设法把这邪水制住了。”
张苍听了不置可否,只道:“那你待怎样处置?你吩咐罢。”
李奕目光巡了一转,落在了陈煐身上,说道:“长公主,你一向心细如发,请你去设辟水阵,拘堵邪流,可使得?”
陈煐虽是个率直好强的性子,但很知轻重,能做的事她肯定一力承办,但不能做的,她也绝不大包大揽的。
一听这事关重大,她心底就已把轻重掂量了一番,略微权衡了一下,便摇摇头道:“辟水术法我会,可你也知道,南北两海,一向不司天雨,又不总水调流,必然没你们东西两海熟练。倘或有些偏颇,恐出大岔子。依我看,还是你或张苍其中一个去来更好。”
李奕略一犹疑,霍地转望张苍来。张苍却不自请缨,把眉一轩,似等着他发话。
李奕只得道:“偏劳你压辟水阵,可使得么?”
张苍心中自然更愿入阵闯杀,可见李奕意思,是想他临危受命前去拘水,也属重事一件,略微犹疑,他便爽快答应道:“自然使得。”
李奕犹豫片刻,又看了一眼下方水势,估量着问他:“拘得住吗?”
张苍嗤地笑一声,说:“这算什么?比西北沧江怒河的水势差远了。就这水量,我保它只外淹三里林地。”
李奕蹙眉道:“你不要托大。”
张苍被他一说,才觉自己这话说得像谝嘴、谝能之辈,太自逞能耐了,不由敛住神色,摸一摸鼻头,笑着找补道:“我是据实说的,但这也有个程度,眼下的我拘得住,可倘或‘天吴’再有异动,邪水倒灌之势加大,我可就保不准了。”
李奕忖夺片刻,也觉他所言三五不差,便点了点头说:“那这里就全仰仗你了,‘天吴’那边我来处置。”
张苍只回了一个“好”字,二话不说,从腰间“唰”地扯出一股极韧的细绦索来,利落地把自己臂鞲、袖袂及后背重剑,一一扎缚停当,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事毕,他又抬头环顾众人一眼,正色道:“只有我一个人,恐有些不周全处,须多个人帮忙瞻顾瞻顾。小舅和长公主,你俩谁来搭把手?”
杨潇被他奚落了一路,一听这话,心里一万个不愿意给他使唤的,但大事当前,各有司职,自己开口挑三拣四,倒显得不好看,他便不言语。
却是旁边陈煐插口提议:“这山体内,必有地底熛风作耗,若有南海司风压阵,或许稳妥些。”一句话先把杨潇架那儿了。
杨潇见没了推搪的余地,只好答应:“行,我去就是了。”
张苍幸灾乐祸地瞥了他一眼,又向李奕、陈煐抱拳一辞,假客气道:“诸位听便,我少陪啦。”就在崖壁上踏转了身,反过一只手,扶定背后重剑,纵身一跃,驭风腾挐直下。
他身形眇劲,枭隼般一掣即落,稳稳落在一丛黑浪头上,双臂飒然一展,左手持印胸前,右手单掐辟水诀,望空一点,震声就喝:“起!”
一声敕令,水中突发一长鸣声犹如凤哕,于洞中回荡不止。
与此同时,张苍身上碧光辉显,罡气暴涨,激起飚飚狂风乱刮,卷得袂摆猎猎飞动,就见八面水墙悍然拔立,将张苍定定护在垓心。
他这辟水法阵,起手不偏不倚,施放举重若轻,竟是极少见的端正沉稳之势。
李奕心中暗喝啋一声。他心知这张苍平日小事草率轻慢,大事一向稳妥的,可想了一想,还是忍不住叮嘱:“张苍,此去拘镇邪水,事关天地间水体清浊,很是要紧。你可办仔细了。”
张苍闻言,抬眼定定向他一望,敞声答道:“我理会得。有我坐镇,你尽管放一万个心罢!”
这时陈煐也冲他叫道:“张大,给你这个带上。”说时,单臂一振,猛把一物飞掷了过去。
张苍一扬手就接住了,开掌看来,是一枚紫金流光的珠子。
陈煐幽幽传声到他耳畔:“这是我火鸾的口涎石,你拿着它掐‘火铃诀’,深海中也能去晦开明。如有不测,将它当空抛碎,自有流火洗天,我外头的北海军士见此火光,会即刻过来帮援。”
张苍心中暗道,这东西很使得。便把那口涎石擩在自己臂鞲里,从远向她擎拳告谢了一声,纵身潜进黑浪中去。
杨潇佯作哀怨地了陈煐一眼,不满道:“啊,姐姐太也偏心了,怎么不给我呢?”
陈煐呵地一笑,睨着他说:“你自己的东西不还托管不来,要我替你看守吗?给你也只有弄丢的份,快去罢。”
杨潇轩眉笑了一笑,不好再说什么,就与二人打了一揖,御风而下,追上张苍去了。
李、陈二人目送两人身影去尽,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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