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物: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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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镜身在楼内听得大哥此令,欲要叫唤,却只吁吁喘息,出不得声。

    正是他心急之际,却听东唐君哈哈一笑,叫道:“大太子,你不用忙。你弟弟就在此间,待我请出来见你。”

    言讫,转入室内,两步行至李镜跟前,将人拦腰抱了起来。

    李镜不知他有何意图,微挣两下,心底无端一阵惶遽,不由憷声央唤一声:“东唐……”

    东唐君听得这声唤,微微一顿,似有千钧重物压在心头。他沉吟半晌,到底把心一立,仍抱住李镜,直出楼廊外。

    此时众人围于楼殿四周,猛见李镜被挟在东唐君怀中,也不知他意图好歹,心弦霎间都绷直了。

    李奕更面目森寒,忙抢出楼前,仰首急切呼道:“七弟……”急又冲东唐君厉喝:“东唐君,你勿要伤我弟弟!”

    东唐君道:“你弟弟清贵高粹,金玉一般,我又怎舍得伤他?”只将李镜抱坐于高栏之上,单手扶着他腰后,向楼底李奕敞声叫道:“大太子,当初你将他托付于我,今日我留养不起,将人还给你!”

    一语甫毕,单掌忽发,重重拍在李镜肩头!李镜被香息折害,浑身力劲全无,只觉身体望栏外一控,一股厚重罡气把他周身一裹,便扶风直坠了下去。

    李奕大惊失色,也来不及施法救挽,身先抢出,展臂就把李镜一接!那坠风之力甚猛,饶是李奕有法气护体,也被挫得一个踉跄,望后便跌。

    张苍见状忙趋直上,将他兄弟两人拦腰一稳,好险扶在道旁。低头看时,就见李镜裹着一件单衣,跌伏在李奕怀抱里,一个劲打颤,那脸唇白如金纸,衫发濡湿,只揪住自己襟口吁吁断喘,惨声唤道:“大哥,大哥……”好似剧痛彻身,乱战不止,蜷入李奕怀中晕倒过去了。

    李奕忙以两指点住他眉间,把灵力把那香息制住,又将李镜紧紧往怀里搂了一搂。李奕心知这七弟秉性纯粹,一向用情专致,一想到他豁命投情救了那东唐君去,反落得如此惨境,一时痛贯心膂。

    东唐君高立在重楼上,垂目看着楼底兄弟二人,冷然说:“大太子,我今日奉劝你一句话罢。”

    李奕心头气血激起,声如霆音地一吼:“我跟你无话可说!”

    东唐君却恍若不闻,仍自含笑说道:“你这位弟弟心地纯澈,太好信人,你若果真宝爱他,从此领回东海去,好生尊养着。别再轻言轻信,把他错托给人了。”

    旁边那张苍生性恣睢,但大事上是个讲义理的人物,先见这东唐君将人弃之如敝屣,早已忿火中烧,再听他抛下一番绝情话,登时忍不了,喑咤一声:“你他娘的!”

    他怒提重剑,一掀袍角,驾风直踏上重楼,一手戟指东唐君便骂:“那小儿豁命救你,你就这样待人?我生来见多了混账,没见过你这么忘恩负义的玩意!”倒手从背后一掣,重剑斜荡而出,照头东唐君就是一劈。

    东唐君身上伤毒未退,哪敢挡接?撤身往后一让。

    正就此时,一道白光不知从何处飞出,噹地一声,好似银枪头撞击在重剑之上,那物其细若游丝,却力足千钧,竟把重剑撞得往旁一斜!张苍单臂用力,将剑往回一兜,“哐”地一下墩砸在廊上,震得楼殿梁柱微微摇荡,木屑碎尘簌簌直下。

    此时一个身影从楼下抢飞上来,好似猛鹘扑兔,发掌就往张苍头面一拍。张苍见状,劲走腰下,倚剑借力,仰身一避,顺势“嗖”地飞起一脚,直踢来人腰眼。

    那人见脚踢切近,躲将不急,竖臂硬是一挡。

    张苍天生膂力果然,这一脚用劲也狠,那头胫臂一交,罡风相抗,砰地一响,震得那人身子剧摇,在木廊上噔噔一连踏退了四五步有余,轰然撞在栏杆上,才猛步扎定身形,好险没翻下楼去。再看这来人是谁?不是别个,正是银锦。

    原来银锦、卢绾预备上灵修山救人,便在旁边玉顶殿中休歇,二人凝神入定,想趁这臻萃福地,葆养灵息,再行后事。

    不料被外头声响惊动,出殿看时,正见四面银甲军合围那小重楼,张苍又提剑袭上楼去。银锦救主心切,这才抢护上前。

    银锦镇定身形,把银鞭一抖擞,严护在东唐君跟前,扭头请命:“这人如何料理?请湖君示下!”

    东唐君端立在旁,别有意味地瞥了张苍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此地不可留了。你也不必与他相争,护我走罢。”

    银锦点头应声:“得令。”

    张苍怒得几将钢牙咬碎,低骂一声:“不是东西!”正欲起剑再攻,银锦已抢先一步,鞭出如龙,呼啸直扑他胸前。

    张苍听得鞭响霹雳,侧身急躲。哪料银锦只打了一个“雷大雨小”的鞭风,虚晃一招,后手早揽过东唐君,飞身踏檐而下,落到玉顶殿跟前。

    卢绾本在殿门前观望,今见势头不对,立马涌身而上,与银锦并身一立,同护东唐君跟前。

    他一手持青锋剑当胸,摆开虎踞环视势;那边一众银甲军士已霍地揝刀排开,将三人围定在垓心。

    卢绾虽为东唐君出力谋事,但与李镜、李奕兄弟二人到底有些交情,他不愿直撄其锋,便从中劝和:“大太子,四渎梭各归其主,你又得回你弟弟了,就此带了人去,咱们不动干戈,难道不好?”

    李奕不听这话犹自可,一听更怒火冲心,断喝道:“东唐君窃夺我东洲神器,欲陷四海于不忠不义,又辱我弟弟至此,我不能原情。你让开!”

    卢绾心觉东唐君很不得理,没话好说的,但自己为主谋事,实不得已,只好道:“倘或大太子执意如此,我的只能得罪了。可我们连东海重围都闯过了,这区区百来银甲军,恐怕拦我们不住!”他话出口时,青锋剑鞘忽然斜出,啪地一声,打中旁边甲士右肋,那人一下摔飞了出去。

    张苍自楼上听卢绾那话,心中已然不快,再见他应言起手,激气示威一般,立马大怒,喑恶叱咤:“你闯过东海重围又怎的,敢在这里放狠话?”声及至,人已踏风而下,一柄重剑当头劈落,直砍卢绾面门。

    卢绾与张苍交过手,心知此人不好对付,忙将身一闪,趁着重剑砍空,青锋剑倏然平出,先抢刺张苍身前。这两人练的都是吃力劲的功夫,撞在一头,此来彼挡,腾挪周旋,一刻半晌,难有个了结。

    卢绾见张苍剑势沉猛,虽使如此重器,起手发招却迅捷惊人,每一下都能后发先至,直抢自己跟前。卢绾心想此人不止膂力了得,耐力、巧劲也过人,顽斗必无得益,便觅得空隙,虚放一招,撤身要走。

    张苍哪里肯放他?扭头冲众军一摆手,喝令:“都在这挺尸呢?给我拿人!”

    军众闻令即动,掣刀攻上,急将卢绾去路抄住。

    卢绾见一重人浪逼来,剑不解鞘,几下闪砍劈剁,将打头的一拨人打散,直退回东唐君身边。这时第二拨人又抢围过来,银锦见状,却闲闲地立在那儿,一手护定家主在身侧,任得四面刀剑趋近,他只轻飘飘甩个两鞭,不教人近东唐君的身,其余人等全放着让卢绾招架。

    卢绾不由来气,放声叫道:“还不搭手!”

    银锦道:“那事你先应了我,我就搭手。”卢绾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事,被石子噎了喉似的,索性道:“你要这样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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