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物: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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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并无杀伤伏廷之心,不由心中更疑。

    那边卢绾将白晓救开,银锦也不罢休,返身持短刀追袭而来,他刀劈风响,急出疾还,杀意甚是坚定。

    那两位一个护人心切,一个承令追命,李镜见势甚危,心想:“如此下去,必不好收场了。”看准一个空隙,横空杀入,递剑先将银锦一挡,扭头却冲卢绾道:“快快住手,此事另有计较!”

    卢绾怒道:“东唐君明许救人,暗令杀命!我与他的府上的人,还有甚好计较?”说时,银锦已绕过李镜,趋上前挺刀又刺。李镜长剑再递,还将银锦短刀格开,卢绾接李镜之势,乘机反击,一张五指犹如钢钩,直抓银锦头面。

    哪知银锦专等此机,待卢绾一抓临得切近,他矮身一躲,又往前急蹿,已越过卢绾去,却一个反手回尾,银刀直削他身后白晓颈侧。眼看就要搠着,锵然一声金响,刀锋如劈在金鼎之上,火花飞溅,紧接轰然一声,罡风暴起,竟把银锦、李镜震退了五六步远。

    李镜暗着一击,吃惊不小,他急抬首向卢绾一望,却恰见白晓伏在卢绾肩上,向他一笑,目中甚有邪光。李镜登时背脊发寒,厉声叫喝:“卢绾当心,那人不对劲!”

    话音未落,呼地一声,银锦长鞭已向那人飞打出去!

    卢绾一心全系在白晓身上,救护心切,哪里听言?见长鞭打来,起手便迎。李镜急火冲心,亦纵上前,掣银剑,飞刺白晓面门。那白晓见两头攻势甚急,一侧头,避在卢绾身后。

    李镜投鼠忌器,恐误伤卢绾,急收剑出手,一把擒住白晓肩膀,用力往后一扳!要把他从卢绾背上翻将下来。

    白晓轻轻一笑,那手似脱了臼般,连腕带臂一翻转,竟反拿李镜手肘,借着力劲,身子往后一掀,一个空翻,立稳在地上,五指仍拽住李镜不放。

    李镜心知不妙,急得把手一抽,却已迟,那白晓出尽力把他往身前一拽!这一下力有千钧,李镜身一晃,已直撞入那怀中,就见他面目一朦胧,幻化出另一副俊艳模样来,凤目细眉,唇若抹朱,竟是那朝生皮囊之相。

    李镜骇然叫声:“是你!”

    朝生捉定李镜,笑吟吟欺在他颈边一嗅,道:“是我,七太子,你可好?”另一手已在李镜腰间扪搎,顺着尾脊,直摸上后颈。李镜受过他镇神钉之害,惊得浑身一震,急提剑,拦腰一削!

    只听见倏然风动,一剑陡然削空,朝生已荡开长袖,大笑着飞退了开去。

    这一时间,天坑内黑风大盛,云台四周暗浪翻沸,水色由清转浊,由碧转红,片刻已似血水一般,直溢上云台。

    那朝生通身白罗衣,俏立于八角台沿,一双银靴滴血不沾。

    他眼盯着李镜,幽幽递起手来作势一闻,含笑道:“我早前还说龙子乃百味之首,怪道东唐神君怎么养而不啖?今日看来,他是逞过口福了,这闻着也觉滋味肆好啊……”李镜脸色煞白,只觉此话入耳污秽不堪,心间恶感横生,当即捻诀将银水剑一淬,凝出八道飞光,直驰那朝生去。

    朝生单手将袖袍一卷,一拂,袖风过处,卷得池水翻起,立作一道道血墙挡于身前。剑气与水墙一撞,沸然炸开,霎间腥雾纷扬,淅沥沥血珠四溅。

    卢绾见那白晓是朝生假冒,怔了一怔,眼见所爱之人得而复失,登时恨得双目赤红。他猛然从血雾中撞出,向朝生怒喝:“妖道,纳命来!”声如虓虎,拳已向朝生觌面打去。

    朝生以袖画起周圆,噹地一声,一道凝出的风墙挡住了拳势。

    他大笑一声,盯着卢绾说:“卢绾,你寻我好久了罢?今日如愿得见,欢喜不欢喜啊?”

    卢绾听见这话,更气冲霄汉,一心更只顾斗杀。他拳路飞快变换,拨腕顶肘,左冲右突,拳掌到处,罡风啸鸣,每招皆取其头颈、大脉要害处。朝生拈诀凝气,圆转躲挡,那拳风一下下击打在气墙之上,直如击铁砸石,金声连响。二人斗得十来合,那池水已浸上云台,污红遍地,直淹及足履。

    伏廷见了,暗暗心惊道:“不好,此乃‘赤符水笼阵’。”

    待要发声,却听朝生高声叫道:“卢绾,你曾杀伤我法身,我不报此仇,绝不能甘休。白晓这一饵四投,委实不亏,钓得四位落我阵来,正好用赤水煎炼,供我补炼修为!哈哈,哈哈……看阵罢!”他口含连珠咒,左手掐诀,望池水一指。倏然间红水飞悬而起,立起八面血墙,将阵台密密围住。

    那朝生仰天长笑,挥袖一退,身形遁入水墙中不见了。

    卢绾见他遁走,急追上前却来不及,只怒得攥拳望墙上一砸!怎料那血墙有禁格之效,遇强愈强,一击之下,排山之力反冲回来,把卢绾震得踉跄后退。他被此气浪一激,竟动了身上双魄琉璃之气,灵海中热寒交袭,似刀链绞裹,痛得一个趔趄,跪倒下去。

    伏廷忙上前搀住,仓皇道:“这阵势不妙,咱赶紧破阵,出这云升殿再说。”

    卢绾一听要出此地,心血上涌,一口清血咳将出来,哑声道:“不行,不能出去……白晓……白晓还在这里,我不能放他不救,一走了之。”

    伏廷说:“不是不救,是从长计议再救……”

    卢绾打断道:“不用计议。我到了这里,就不能空跑一趟,还留他独自受苦,我誓要见着他……”伏廷急得泫然欲泣,连连苦挡:“你不要命啦?这里不能再留,必须走……”

    偏卢绾一股痴情执性,全挂在白晓身上,听见伏廷屡加阻拦,不禁怒中横出一句:“要走,你带他们走,大可不必受我连累!”

    白眠听到这里,噌地怒火冲心,忍不住拔足上前,指着卢绾便骂:“姓卢的,你话说得轻巧!伏廷助你入阵,他若一走了之,你却死在这里,他当如何处之?你是至情至圣,死而无悔,他却要长世背着这罪疚?世间竟有你这样混账的东西!”

    卢绾听见这话,一言不发,只两腮绷住,怒目瞪向白眠。

    白眠恍若不见,仍接着说:“白晓是否还在这阵中,谁也不知。你这时回头找去,你与送死无异。我哥哥凭着双魄琉璃,与你二身同用一命,你此时倘或重伤身死,他更无活路。是走是留,你自己想想好!”

    这一番话语,直拿七寸,犹如一盆寒水把卢绾浇了个透顶醒。他心中直叫道:“是啊,是啊!我怎么这样的糊涂?”

    正就此时,四下水声沸然。只见八面水墙骤然直上十数丈,已连顶封住,赤水似暴洪倒灌,急往内奔泻,声势愈发浩大,转眼之间便没至踝胫。

    卢绾见此势已危,急抽剑上前,望水墙一劈!噹地一下,发铿锵声,那水墙犹如精钢所铸,纹丝不动,震得他单臂发痛。

    卢绾回首望伏廷急问:“你既说要去,这如何去得?”

    伏廷指阵台八方说:“原阵台八角有铜索吊悬,将其悉数斫断,必有机栝盘动,但现下被这赤水困死……这……”卢绾接问:“那当如何?”伏廷说:“须待我破开赤水上的禁格之术……”说这话时,赤水已没至腿膝。

    李镜见势甚危,从旁叫道:“来不及了,让我来解此阵,未必要破那禁格之术!”

    众人闻言都微微一惊。伏廷说:“七太子不通晓阵法,却何出此言?”李镜道:“这不用通阵法的,你且看就是。”便朝赤水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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