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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池中物》 60-70(第13/24页)
人走了半天,往廊外一望,还能见石台上卢绾、伏廷等人,大约走出三四里路,竟似半步未曾挪过一般。
李镜二人见这境况,无计奈何,只得又转向重走。
且这天坑上所开洞窟也甚是诡异。有的石门封闭,门上刻一幅“枰局神机图”,满覆蛛丝,好似经年未开;有的则门洞大敞,里面是三步来宽的一个石室,空荡荡,无一件装摆,地面上有砖刊刻,也是“枰局神机图”。这神机图的画面,还各不相同,或是尺蚓降龙,或是悬池困鲤,或是游丝缚虎,或是萤蛾扑火……不一而足。
李镜越看越觉心惊,一股寒意从尾脊直上头顶,他暗暗想道:“这石窟与那楠木柱上的‘空崖千窟图’甚是相似,此处到底是个甚么所在?”
正想着,忽闻银锦无聊赖地道了一句:“此阵真真无半点意趣。”李镜看他一眼,问道:“你还懂甚么意趣不意趣么?”
银锦轻轻一笑道:“就算不懂,东西看在眼里,赏心不赏心还是知道的。”说着游手往四处指点道:“这里尽是一堆破石烂墙,又有何意趣?不及湖府的红霞阵之万一。”
李镜道:“东唐湖是灵粹福地,自然不是其他地方可比的。”顿了一顿,心里不知想着甚么,信口又淡淡续了一句:“只可惜东唐湖那样的福地,却毓不出你这样的金鳞、银鳞。”
银锦忽惊愕地“咦”了声,侧目看着李镜,讶异道:“小太子,你是真不知情,还是假不知情?”李镜不解问:“甚么知情不知情?”银锦道:“东唐湖不出金鳞、银鳞,全因你所致,难道你自己不知?”
李镜一听这好大一件事照头扣下,惊愕道:“胡说八道,这干我何事?”
银锦道:“怎么不干你事?东唐湖乃陆洲水湖,水湖留养海龙,此地钟灵之气会受龙息所慑,害损湖泽灵休。小太子留个一两百年倒也罢了,却在东唐湖整整住了五百年,这金鳞、银鳞岂还能出?”
李镜惊闻此言,如着了雷打,想道:“怎么会有这事?”他心中震惶,旧事却不由翻涌而出。其中一件,却是他在东唐府住下百来年时。
他曾无意中听过大哥与东唐君二人私谈,大约是说何年何月,须将他接走,送往文庭湖住去,这东唐湖只怕不能留了。那时李镜听来,以为东唐君将他留养在府中,全赖大哥拿情面苦说,明面上待他好,并不全心乐意接纳,他为此还与东唐君闹过一场。后来二人将话讲开,和了好,文庭湖那事才揭过不提。
如今才知,要接他去文庭湖的因由,是与损败湖泽灵休相关,东唐君却从未跟他提过。李镜想起自己与东唐君言笑时,曾嘲说他这湖泽,连尾银鳞也不出,到底不及柳复的文庭湖,那东唐君只含笑回了一句:“想来是我孤旷无缘,不说也罢啦。”
这话此时灌了铅也似,沉甸甸坠在李镜心头。
银锦瞧见李镜情态,以为他为东唐湖的灵休挂心,便伸手往李镜肩上轻轻一拍,昂然笑道:“小太子不必犯愁,湖君得了我,这东唐湖即便毓不出金鳞、银鳞,也没甚要紧的。”
李镜捩眼向银锦一瞅,神色甚是复杂,竟不知该接甚么话来。
正就此时,二人已拐进一个石廊里头。
这石廊是条断头路,尽处有一个石室。那石室与别的不同,虽上了一堵双扇青石门,却只虚掩着,门上有一对兽面衔环。别的掩门石室,其兽面衔环都是铜旧留绿,似好久不曾开过,这扇门的却铮亮簇新,与粗砺石面极不相称。
那石门上也刻凿着一幅枰局神机图,乃是“箭射青狼”。
李镜心中突然警醒,忙抖开剑来道:“此处只怕有机阵,我来探门,你来防遏。”银锦听令,将头一点,执鞭护在李镜身侧。
==========作者有话说:==========
太忙了,遁一段时间
第66章 隐言伏祸
李镜斜身立于门侧, 将剑点住门环,轻轻往下一压。
那门轧然一声,往两边移开。原以为有针林矢雨,不料一股腥臭血雾滚涌而出, 二人见势, 急掩眼目, 退开数步, 伺待动静。
半晌,闻得里面传来一声凄吟。
李镜心头一跳, 扬声叫问:“甚么人在里面?”等了半天, 再无声息, 又连问两句,皆无对答。银锦道:“且进去看看罢。”
李镜点头, 潜运法气,振袖一拂!一阵清风卷地起, 呼地一响, 将浊气驱散。两人定神往里了望, 见室内石壁荒立,空洞洞的, 仅有一物如泥般委软在地。李镜伸剑在门道上一探,见无甚异处,才敢朝里走。
走近一瞧, 见地上那物,隐约是个人形, 四肢干瘦如槁木, 倒攒在背上,周身布满血孔, 皮发不附,血肉淋漓的,加之它齿牙尽落,草草一看,既辨不出雌雄,也辨不出头尾来,只听着它发出格格咬牙之响,呵呵痛吟之声,才知此物未曾死绝。
李镜自幼贵养在海宇之中,虽性子傲愎,但残戮之事甚少历见,望此惨景,只惊得“啊”地一声,忙转开头去,低声说:“太也残忍,到底有甚罪过,将人折成这样?”
那银锦与他不同,生来寡情,直视之如无物,竟还坦然蹲下身细看,啧啧称奇:“原来真有其事,我只听说过,还不曾见过呢。”李镜问:“甚么事?”
银锦说:“我听湖君说过,那玉宇天君修入魔道后,与那朝生分属阴阳两身。阴身专食内丹精魄,阳身专好啮骨啖肉。平日里,那朝生假意行道,四去诛邪;那天君则仗以仙名,八方伏魔,两人以‘诛邪行正’之名,取猎邪魔妖物,实则是为分食它们精魂、身骨,补炼修为。”
李镜听到这等惨戮杀法,大为震惊,侧目往地上一瞧,果见那人面目雕萎,颈胸处骨肉,半腐未腐的,早被啖食已尽。
李镜恻然道:“不知这是甚么人,遭了那妖道之害,委实可怜,且设法救它一救。”
银锦笑道:“都是天生地养之物,杀活有命,有甚么可怜不可怜的?瞧它这模样,只怕是救不住了。”说罢,又用鞭尾将地上齿牙、毛发拨开瞧了瞧,接着说:“这大约是只狼妖。年岁不大,修为也浅,也不知怎么撞在那妖道手里,被凌折至此。”
李镜似想到了甚么,心头剧烈一震,急回身看石门上“箭射青狼”的神机图样,沉吟道:“这些地方,不似是厉害的机关阵数,倒似个量身而造的牢狱……”
银锦嗤笑道:“那妖道要啖尽十方内丹精魄,自然要取猎诸多妖物,建这样一个地方囚放猎物,也没甚么出奇。”
李镜见他夷然自若,浑无悲怜之意,一时之间竟接不下去话。
正就此时,地上人发出一阵嘶嘶痛哮之声。
李镜见它尚有一丝气息,不暇细想,忙跪下身来,两指拈诀,朝他上腹一点,想探其丹脉气海。不料此物皮肉早已软烂,犹如熟柿,手指略一使力,竟陷下两寸。李镜心中陡升一股恶感,忙又生生捺住,将法气缓递而出,看可否将人支应得活。可法气在那人丹脉内周游一转,竟找不到一个盘留之处。李镜不甘,又连走三转,送出的灵气皆如泥牛入海,一丝不回,便知这人丹脉、灵海尽皆毁废,已回天乏术了。
银锦抱臂立在一旁闲看,见李镜神色暗淡,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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