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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池中物》 50-60(第2/18页)
越发惊奇,想道:“东唐君用度讲究,这银锦又是他心头所好,怎会吝啬这些日常摆置,叫他住这样朴陋的地方?”他看了银锦一眼,故意探说:“你这里东西可真少啊。”
银锦说:“不喜欢又没用的东西,要来做甚么?还不如空着让地方阔落些。”
卢绾便明白是他自个儿不愿要的,忖道:“这屋子倒像极了他性子,情念寡淡,心无余物,空落落的。”
二人绕至中院,就见地上有一浅池。池中宝光熠熠,华彩粼粼,纵是在白昼也辉烂夺目。卢绾走近一望,原来池底有灵石积堆,明珠滚叠,不下数百枚。银锦从怀中取出那“水芙灵珠”来,一手抛入水中。
卢绾看在眼里,心想:“照他的说法是只留喜欢或有用的东西,这珠石只供人赏玩,没甚大用,他既留着,就是喜欢的了。”又想到银锦与杨潇覆盒射宝时,能将盒面嵌石一个个唤出名字来,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的道理。”
银锦存了宝珠,正待往里走,见卢绾直愣愣盯着池底出神,不知怎的生出一股气来,喝令道:“你杵那做甚么?跟上来!”
卢绾本就厌极他这性子,遭他呼来喝去,心里更生不乐意,愠想:“你这样呼来叫去,我做甚么要趁你的意?”便冷笑道:“我偏就站这里不走,你待怎地?”果然两手抱剑一立,要看银锦能为之奈何。
银锦沉眉道:“我好意让你来看伤,你要不顾身,我也不能拿你怎样。”
卢绾哈哈一笑,奚落道:“算了罢,公子连我死活都不曾顾呢,我顾不顾身又与你何干哪?”
银锦一手指他叱呵:“你别不知好歹!”卢绾扯声驳道:“我东海一心救你,你蓄意害我!是谁先不知好歹?”
银锦两目圆瞪地看着他,沉沉喘气,只怒得啮齿不言。卢绾还想再说两句话气他,却见银锦眉头一轩,冷笑道:“好,不来就不来。你为你那心上人镇着双魄琉璃在身,那就抱着伤,伫在这里,等着和他赚个同死罢!”说着将袖一打,转身走了。
卢绾不意他攀扯出白晓来,反被这一句话气堵在心头,大觉没趣。
他虽恨银锦刻虐冷情,但自己如今与白晓二身同用一命,身伤置气必无好处,只得暗暗叫道:“罢了,罢了!他生来就不通情理的,东唐君又养而不教,纵容他这样的性子,我又何必跟他计较许多?去就去是了。”略站了站,还是跟上前去。
卢、银二人过了中庭,沿廊直走,就见主屋门户一敞,有一人迎将出来。
来人明目细眉,唇若点朱,模样比女子多几分挺俊,若说是男子又过于温婉,竟有些雌雄不辨。卢绾未见过他,但因其衣衫配物精细,与莲子菱角的相仿,便立知是东唐君口上说的芡实。
芡实见了二人,快步奔前来,一手拉过银锦说:“可算回来啦,叫我好等!”
银锦由他牵着,口上却不耐道:“又不曾叫你等着,怨我甚么?”
芡实笑了笑说:“是,都是我自找的了。”他口上说着话,牵着银锦就往里走,却时不时又回头来看卢绾,神色意味不明的,直将人上下端量个透。
卢绾被他看得略不自在,又不好明言,便故意落后几步,跟着二人进屋。
银锦居处陈置也极少,周屋只有三件大物:一座藤萝展屏,屏后一张荔榻和一张素工大几。榻前有四个青衣小童,各捧器具茶食、衣物配饰,垂头低眼侍立。芡实扶了银锦上榻,即唤人过来替他宽衣,卢绾心觉不便,退至门屏等候。
芡实问:“湖君有交代下甚么吗?”
银锦便拿出雪月融心膏来,说要用上,又将东唐君嘱咐的事照实答了。芡实逐一听下,才唤人取刀圭、盥盘来,与银锦验看伤口,见其伤势浅小,便轻声安慰:“还好,小伤罢,不碍事。”一面敷弄包扎,又问银锦此行得了赏不曾。
银锦说:“得了一枚水芙灵珠。”芡实笑着赞了句:“呀,听着是件好东西了。”又问:“长怎么样的?好看么?”
这一问,把银锦兴头勾起来了,只听他将那宝珠色泽如何,有甚么典故来历,滔滔不绝地说了。那芡实像个熟极了银锦性情的,银锦说时,他只诚心听着,间或补问一句,间或附和着说些见解,每每都能敲在要处,让银锦接上话头。来去就只这么一件小闲事,他竟聊出百般伶俐来,银锦那样带刺带骨的性子,聊得半天竟无一句蛮话,教他抚得平平顺顺的。
卢绾在外头听二人说话,越发好笑,心道:“我以为这银锦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原来不是。”
正自想着,忽听见芡实问起:“外面那个是甚么人啊?”卢绾心知不好,立耳警听着。
银锦静了半天,忽地换转了一副语气,扬声叫唤:“卢绾过来!”
第52章 欲有所求
卢绾心里烦恶透了, 半步都不愿挪,只立在外间道:“好端端的,你唤我做甚么?”
银锦更不耐道:“我令你过来,你就过来。费什么话?”卢绾无计奈何, 只得铁着脸走入屋中, 立在一旁。
银锦穿里衣坐在榻上, 腰背直挺, 凝眼打量着他。卢绾心知自己此时狼狈,一身乌衫被汗血浸得玄黑, 伤的伤, 肿的肿, 浑身没寸完肤,叫银锦一瞧, 顿觉各处伤口跟着抽痛起来。
银锦忽道:“你到榻上来坐,我有话跟你讲。”卢绾说:“有甚么话我站着不能讲?”银锦见他不听使唤, 威声质问:“你过是不过来?”卢绾越发难忍他性子了, 微怒道:“我就不过去, 你待能怎地?”果真立着不动。
芡实见二人不太对付,忙笑着上前解围道:“别呀, 他这一身脏污,还不如站着呢。坐上榻来,岂不有我好收拾?我可不侍候!”又转头与银锦嗔道:“你这身也是, 二红她们在袭溪池等着,你洗沐更衣去罢, 这人留给我照料。”
银锦静了半晌, 伸手指着卢绾说:“他是湖君叫来的。”芡实道:“我知道,那又怎样了?”银锦道:“你怎么给我看, 就得怎么给他看。不可怠慢了,也不能不侍候。”
芡实闻言一怔,心想:“我就随口打个圆场,怎么他还上心了?”得亏芡实是个伶俐人,当即会过意来,忙堆笑应道:“啊……我逗你玩呢。我一个做下事的人,哪能不侍候?催着你去,就为了张罗照料他呀。”
银锦瞧芡实半晌,皱眉道:“你总一会话真,一会话假。”芡实推他起来道:“我话真话假,又有哪一回逆过你的意?只要你高兴,我以后就跟定他,只侍候他了,行么?你赶紧去罢!”又一迭声催银锦出去。
银锦大不情愿地站起来,向卢绾望了一眼。卢绾却一下别开头去,昂然不睬。
银锦心中登时来气,想道:“忒也不识好歹!我稀罕你么?”再懒搭理他,领着两小童迳自去了。
等银锦走远,芡实才笑吟吟道:“他脾气就这样,你触了他逆鳞,就觉扎手,要顺着毛摸呀,那才好玩了。”
卢绾冷面不答。芡实探头探脑地打量他,又道:“怎么,你还真站着呀?”
卢绾知道他是个精乖伶透的,不好对付,干脆沉头抱剑,来个一声不则。
芡实开门吃了个没趣,抿了抿嘴说:“你那箭伤是不是已经不痛了?你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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