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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池中物》 50-60(第12/18页)
:“倘或爷爷真能授计夺梭,不论是甚么人,只要我力所能及,别说救一人,就算救十人百人,我也愿意。只问爷爷保阿潭入彀的法子是甚么?”
秦恕笑道:“这要你受点委屈。”李镜微微一愕,转又平静道:“我如今这样的处境,哪还有更委屈的事?爷爷说来就是了。”秦恕道:“此法要行,必须你亲回湖府一趟,你愿不愿?”
李镜一听,脸色遽然苍白,只瞠目看着秦恕,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秦恕见他默下,哈哈笑道:“啊,你现在心里必定生疑了。我与阿潭过从最密,这定是口说授计,实则给他献人,是也不是?”
李镜摇头道:“我若有疑,刚才就不会将这事与爷爷剖明;既已剖明了,自然也相信爷爷用心,我只是不明白爷爷用意。”
秦恕道:“你要钓得池鱼上钩,总得有饵。小太子,你便是那饵。何况阿潭如今得全了四渎梭,要开取天吴是迟早的事,你回到湖府去,不论探问行事,还是与你哥哥里应外合,也更便宜些,你觉得呢?”
李镜蹙眉沉吟半晌,方毅然将头一点,道:“明白了,我照爷爷说的办罢。请爷爷将细情告知,要我何时回府?又要我回府做甚么?”
秦恕拈须含笑道:“这话一说就长了,留待明日再说罢。你今日趱程而来,又陪了我许久,累乏你了,且先歇息去罢。”说罢,便唤了两老奴进来,让他们领了人去。
李镜心有挂碍,哪里歇得下?但听秦恕收住了话头,他也不好接续,惟有勉强应了一声,带着满腔心事,告退下去。
第58章 阋墙之衅
李镜自从中了镇神钉后, 诸般祸事便一件接一件堆上心头,害他多日来未有过好眠。不想今日在这集月潭宫住下,一沾枕榻,竟难得深睡, 做了一场大梦。
他梦见在那片梨花雪海里, 秦恕答应了那话, 带着宋桃和年幼的阿潭, 三人一同去了极洲。
那极洲远得很,比南海琼洲还要往南, 远到千万里渚山之外。自此以后, 诸事总总, 都与阿潭无关,陆洲上这湖就不叫东唐湖了, 那掌湖的自然也不叫东唐君,是谁也无妨了, 大约他是不爱锦鲤的, 府前也必无那一岸桃花。李镜想着, 既无此人,便无勾月殿前自己那一见情始;既无生情, 自己便心无所属,等到望天台较阵时,初逢卞湖神君, 那才是真真的两情相悦了。
李镜于梦中痴想:“再好不过如此……再好不过如此!”一梦到此,遽然惊醒。他见石房内烛火煌煌, 床边摆着一个粗陶香具, 一丝烟缕飘出,似白线般倒悬着, 又细又直。
李镜不知此刻是晨是昏,只觉身心尚疲,不愿起动,只睁眼凝想着那梦境许久了,才勉强坐将起身,梳洗整齐,去跟秦恕问安。
入了石厅,见老龙王正在下着独棋解局,李镜犹未开言,他便先问:“小太子,睡得可安稳啊?”
李镜思及昨夜梦来,勉强点头道:“还好,只做了好大一场梦。”便将那梦中情形说来。
秦恕听完哈哈大笑道:“阿桃的事,于我心中也藏纳许久了,连阿潭也不曾告知。我当初若真带着她母子二人离去,现如今……如今……”他话说到此,神色颇怀想望,竟说不出如今该当如何。
正此时,忽有人入屋禀道:“赍信入东海的人回了。大太子带着四名从人,随后而来,约么一个时辰便到,已差人在南山东南廿里处相迎。”
秦恕连声呼好,向李镜说:“小太子,你哥哥可算来啦!我和你接迎去如何?”也不待李镜答应,牵起他手要走。
李镜听闻李奕将到,心头怦怦直跳不住。当初他兄弟二人得令,为追寻四渎梭而出东海,自朝水城分别之后,李镜便因连番祸事,身陷囹圄,他心怕累及族兄和大哥,宁可叫卢绾带信入海,认了同谋之罪,于东海撇清干系。今日一见,也不知长兄心里作何想,只怕难免雷霆之怒。
李镜心中惭惧,忙拉住秦恕说:“爷爷,我大哥此行不是为安生事来的,不劳爷爷迎接。待我于宫门前告罪相候便是。”
秦恕一听,立现不豫之色道:“此事未有了结,又没个分晓,你何罪之有?不迎便不迎,你也不需跪候!”霍地将手一甩,迳自回座坐定。
李镜虽与秦恕有过几番深言,仍琢磨不透他性情,此时也不敢违拗,便随他回座。怎料秦恕又似没事人一般,冷不丁问了句:“你哥哥订了姻娶不曾?”
这浑没来由的一问,把李镜问得一愣,摇头答道:“不曾。嬾曻”
秦恕又问:“因何未订呢?”
李镜自幼由兄长教管,对李奕尊爱不下于亲父,心觉此问好奇怪,又不能不答,便说:“兄长自成角之后,便一心替父亲治理东海诸务,十分费心劳力。加之姻娶是重事,我大哥为人清明,标格磊落,将来能上他心头的姑娘,必非寻常家,是以未曾将姻娶之事草率订下。”
秦恕哼了一声,也不知作何所想,点头道:“是了,我倒也听人提起过,说你这哥哥一心只为族亲谋安荣,别无旁骛,也最是护短。”
李镜听这话有诃讥之意,不由皱起眉头,心想:“奇了,东唐不是好搬弄是非之人,这等闲话,谁又会到潜居的老龙王跟前说呢?”待要细问,却见秦恕捧碗吃茶,神色颇不在意,像是信口带过的闲话。李镜见状,反而不好追问。
秦恕吃了茶,忽又开言道:“昨日说让你回湖府的事,还记得么?”李镜道:“自然记得,我正等着爷爷告诉我回府的事呢。”
秦恕道:“这事简单得很。”说着,就朝门外唤了声“阿乙”。
话音刚落,就闻门外笃笃声响,有一老妇挟杖而进。那妇人身形瘦削,面容颓老,眉目却犹存一丝冷艳之色。她往秦恕身前一立,腰背挺得如竹般直。
李镜观其外貌,便知她年岁修为不浅,猛想起那梨花雪海幻象之中,宋桃口中曾提过阿甲、阿乙两名从人。
李镜暗暗一惊,心中好奇地想:“原来爷爷把宋桃的人收在了座下。这里有个阿乙,岂不该还有个阿甲么?”
只听那边秦恕问:“东西可备好了么?”
阿乙应了一声“好了”,立从袖中摸出两件物品来:一件是半掌大的银块儿,另一件是指头大的粉白珠子。
秦恕先将那银方块子拿来,递给李镜说:“我要你做的事,便是将这银盒送进湖府。你得当面亲手,把它交给阿潭。”
李镜递出双手,将东西捧接入掌中。只见那银盒四面光洁平整,无花无饰,边角圆滑溜手,接合的一丝缝隙也无。虽叫盒,却不似盒,竟似拿刀削成的整块银砖,也不知如何能开启。
李镜将那物稍掂了掂,不解道:“就只这一件事么?”
秦恕点头应是:“就只这一件事。”说完,他又从阿乙手中拿起另一枚白珠,放在自己掌中说:“待会你哥哥来,你必是要去游说他与你合计夺回四渎梭的,你将此物取去给你哥哥罢。”
李镜瞧了一眼,却不伸手去接,疑道:“这是甚么?”秦恕道:“阿潭虑事周密,你们若要设一个假宝地引他入彀,必然不成,你们不妨就去那真宝地。”
只见他用力捏碎白珠,徐徐张开手掌,珠粉在他手心飘旋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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