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物: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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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声叫道:“李奕,你这人是要生致,还是死留?”

    李奕未答,银锦已抢道:“你还未有本事战赢我,说甚么生致死留?”

    陈煐怒火一蹿,清喝一声,金刀以风雷之势,直取过去。银锦斜身遽避,折鞭架住,手腕翻转将刀一拨,长鞭已急化短剑,朝陈煐罩面劈去。二人战在一处,直斗得金火似飞星,银光如奔电,杀气腾腾,顷时无人敢近。

    银锦身有负伤,在围阵中已招架勉力,现在撞陈煐手里,就更讨不来好,何况一个原身属池鱼,一个天生是真龙,斗得半刻,银锦渐现下风。

    卢绾知其势不利,看准罅隙,提剑杀入阵相助。陈煐以一抵二却俨然不惧,见那青剑短刃来势汹汹,她一柄重金大刀竟转晃轻灵,两头都挡拦得密不透风。

    杨潇在旁观战,见卢绾处处遮护,只当这人是东唐君的心腹,差来相战,暗道:“这小七定要生擒,别个活口,大可不留。”又怕陈煐久战之下,力有不逮,吃了二人大亏,便冲李奕道:“阿奕,我来打只散雀,借你宝弓一用!”

    李奕知其意图,将玉霄天角弓抛去。杨潇一手抄住,展臂贯弓,瞄向远处,一声弦鸣,金光飞出,直冲卢绾头面射。

    卢绾不料有此遽袭,急运罡气,转剑开拨。可这来势猝急,终究回防不周,拨得一箭走斜,擦着他颈边飞过,划拉出一道深长血口,他未及回神,箭又连气射来。卢绾一时无暇它顾,银锦便蓦失助力,叫陈煐金刀步步紧逼,似樊笼困兽,几乎压无个回转余地。

    杨潇控着弦,朗声笑道:“长公主,咱再射一局,敢吗?”陈煐刀势未弱,亮声回答:“怎么不敢?”杨潇便道:“那字面你听好啦!东风入瀛台,飘蓬尽向西,可射得着么?”一言既出,贯弓发箭,只见金光破空,竟直朝陈煐射去。

    陈煐闻言已知意图,此乃杨潇告知箭锋走处,当即不避其锋,右手持刀,朝银锦虚劈,半路刀势急转,竟斜削去卢绾肩头!卢绾将身一斜,朝银锦靠去,想要巧避刀锋,不料那箭恰临至陈煐跟前,她左掌一送,催动罡气将飞矢一拨,那箭路陡变,迅疾回飞,竟正中卢绾胸膛!

    那一箭着力惊人,震得卢绾几乎神魂崩离,斜身便飞坠出去。银锦大惊道:“卢绾!”将银鞭一抖,急长数丈,要圈住卢绾腰身将人拉回。

    陈煐一眼洞悉,哪里肯放他?金刀势若奔电,横劈过来。她本意阻截银锦救人,不料银锦撞刀而上,竟无收鞭回护之意。陈煐心下吃惊,只恐伤人过甚,不好与李奕交代,便急运法气,裹住金锋,那刀势猛然走缓,往侧斜削。

    银锦借机一避,已拿住罅隙,催风直赶卢绾去,长鞭一卷一收,拦腰将人捞住了。

    陈煐知那一箭得着,二人再难有挣展余地,便不急着追逼,按着刀,远远叫道:“李镜,此间万里海域,十面重围,你插翅难逃!若肯束手就擒,我便不伤尔等分毫!”

    银锦咬牙不答,只望了卢绾一眼,心下踌躇。

    此时卢绾体内有两道气息胡乱涌蹿,难受至极,他怕那“双魄琉璃”动应,教白晓共担此苦,正拼力独自死扛。银锦见他身若灌铅,腮颊紧绷,浑身笃簌不住,只当是伤得极重,不知思及甚么,忽问卢绾:“你说一人不成,两人还有些计虑,眼下你有甚么回天之术?”

    卢绾咬牙着忍痛,还笑道:“我随口说说,不想公子吃这种哄……”

    银锦冷哼一声,说:“还以为你逞此大能,有甚么通天彻地的本事。原来不过信口开河,当真没用!”说着,便两指并捻,贴在唇边,猛打出一声唿哨来。

    陈煐闻声,以为有甚么暗伏,顿时屏息警戒起来。不料银锦哈哈大笑,竟又冲着她打了一声金哨,还挑眉招眼,似嬉雀逗鸟一样。

    陈煐醒过味,知道他是故弄玄虚,顿时羞恼得脸上通红。她怎甘负辱,当即将金刀一摆,急催云头,劈风上前就砍!那金刀有开山之势,汹怒至极,银锦架住卢绾,翻手化出短刀要挡。卢绾控他独木难支,一举青锋剑,也与之抵臂相抗,只闻铿锵一声!金火迸飞,直震得二人手臂骤麻,直挫退数丈,才堪堪抵过那冲力。

    陈煐宝刀挽出一朵金花,从远叫道:“有胆再打一声,叫本公主听听!”

    银锦朗声笑道:“你要听?这有何难!”便两指抵唇,又打出一道长音,直冲天顶。不料海渚上突起一声金哨,与它两头一激荡,其声陡锐千倍,竟响彻云端!

    银锦忽一手挽住卢绾,催风直扑曳星殿去。

    李奕心也一惊,知道有埋阵,却不知此阵何来,只唯恐不快将人擒住,要大事生变,他当即厉喝:“长公主,率军回护!”

    陈煐此间也回赶不及了,只得冲天打一响令,令围军挡截。那围军听令,啸喝四起,又见银锦撞上前来,当即白盾护身,长刃挡前,要挡二人去路。银锦抖出银鞭,杀气腾腾劈将出去,当即荡开一条血路。

    此时,渚上有海啸之声隐隐传来,渐响渐隆,似万兽哮阚。

    不多时,就见一片光华从桥下雾海中升起,直笼往云台玉桥,那十八个奉盒童子正登桥入殿,被那声势一撼,玉桥如蛛丝险挂,白线危悬,竟摇摇欲坠。

    李奕见阵势浩大,心知此阵与灵修山的“天渊星盘阵”相似,属阵中大堑。

    此类阵法,寻常只布设在自己地界,以作蔽敌之用。因其起阵条件苛刻,一来需有极好地势架设,二来得耗费许多时日布置,长则数年,短则半月。单这两点,就极难掩人耳目。可此时却用做埋阵,设在曳星殿前,饶是李奕这般阵法通熟,又对渚上诸殿布局了如指掌,也不知阵眼所在。

    他只当东唐君将此阵设于东海,必是得了李镜相助,一想到至亲竟合谋外人,算计自己,登时心如火焚,万般情绪几要裂了胸膛,他恸声怒吼:“七弟,那东唐君值得你做下这些事吗!”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

    第43章 一晌贪欢

    李镜猛然睁开眼来, 似做了场惊天大梦,心鼓擂动不止。

    他定下了神,才见东唐君就和衣坐在床边,烛火映着那侧脸, 正阖着眼, 垂首静思, 这情景落在李镜心中, 似梦非梦的。

    李镜凝看许久,想要唤人, 一提气, 却觉胸口窒痛难当。

    东唐君察觉动响, 两眼一张,侧身就躺了下来, 含气往李镜耳边一吹。李镜顿觉浑身一松,桎梏顿解, 轻轻哼了一声。不待他说话, 东唐君已拦腰将人抱了过去, 低声问道:“醒了,睡得好么?”

    李镜心绪甚不安宁, 只微微摇头。他见外头夜色大浓,四周摆置熟悉,心知是回到湖府中来了, 便问:“我们回来多久了?”

    东唐君答道:“有大半日了。”他说着,又将人拥了一拥, 凑在李镜额前亲了一下, 幽幽问:“睡得好沉,梦到甚么不曾?”

    李镜本还心疲力乏, 被他这举措一弄,登时倦意尽散。

    他少时寄住湖府之中,与东唐君亲密无间,两人或一榻而卧,或伏案同眠,这种种情状也不是没有过,却半分不似这样如坐针毡。

    李镜往他肩上一推,冷冷道:“没梦到甚么,让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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