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什么?上司居然是我的唯一天敌?: 212、【520】他们眼中的他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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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解释了一句,“之前书信活动合作语言院校的来信。”

    沈庭榆比我先一步起身。她走过去,从那叠信里抽出两封,把其中一封递给我,然后翻开自己那封。随即,她露出了无比困惑的神情。

    我盯着她。她直接把信纸抽出来,对我展示——信封上,空无一物,连个落款都没有。

    真诡异。这信是怎么寄到的?

    沈庭榆显然有同样的疑惑。她利落地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扫过去,脸上的困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一层。

    “怎么了?”

    见她没有抵触的意思,我凑过去看。信纸上是中日夹杂的字迹。她逐句翻译给我听:

    【小姐有没有能够让人轻松死去的东西啊!给我寄过来啦,拜托了。】——这句是日文,沈庭榆友情翻译来的,她表示看起来完全是小孩子写的。

    【沈庭榆。】——这句是中文,笔画有些歪扭,像在练字。

    【工作好无聊喔,帮我批文件啦!小榆在做什么呢~】——这句也是中文,末尾画了一个扭曲潦草的黑泥巴史莱姆。据沈庭榆后来贴心指正,那是一只猫头。

    说实话,惊悚得能一口吞掉八百个小孩。

    【我想你了。】——中文。到这里,对方的字忽然进步了很多,端正得不像同一个人的手笔。

    【对不起】

    我蹙起眉,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隐隐让我有些不舒服和不安,我接着往下读,看见那人的语气已经变得轻快起来。

    【我很喜欢你。】

    【我爱你。】

    【我担心我不够爱你。】

    我:……

    卧槽。

    给我看愣了。

    心说这什么玩意儿,骚扰信吗?

    沈庭榆嘶了一口气,抖了抖信封,几张相纸从里面滑出来。我心里一紧——该不会是什么阴湿变态跟踪狂寄来的私密照吧?

    凑过去一看。

    直接被美颜暴击。

    照片上是同一个人,不同时期,孔雀似的衣服换了好几套。

    黑发,眼瞳是鸢色的,美瞳质量好得天理难容,我凑那么近愣是没看出半点违和。这人究竟是换了几种风格还是在搞cosplay,我一时没研究明白。唯一确定的是:身上缠了很多绷带,各种缠法。

    但没话说,确实帅,很有实力,帅得很客观。

    “呃。”

    看见照片,沈庭榆的语气比方才更加微妙了。

    她沉吟片刻,似乎在努力理解什么。

    最终,语气难言地下了结论:

    “是朋友的恶作剧。”

    她把信收好,语气恢复了那种随性的平淡:“照片姬令羲应该会喜欢,送她好了。”

    然后抬起眼,看向我:“你刚刚叫我有什么事?”

    我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刚才那种要把人吞进去的紧迫感此刻显得特别荒谬,特别不合时宜。沈庭榆好端端坐在这里拆信,讨论照片该送给谁,而我冲过来叫她名字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居然是——她要跳楼。

    太奇怪了。太莫名其妙了。这人看起来分明是那种很少有烦恼的类型。我怎么会那样想?

    但最后我还是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我以为你想跳楼。”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看见沈庭榆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没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脊背发凉的话:

    “1.2到1.3秒。”

    什么?

    我愣住了。

    她碰了碰我的袖子,声音像那天在操场上说“这是个好事情”时一样轻。

    “一个轻易就能把人的一生抹消的时间——那些相对意义上的幸福者,永远无法理解的时间。在那些瞬息里,人可以试图杀死自己千千万万次,又一次次放弃。无数个这样的秒数堆叠起来,磕磕绊绊地,跟随着人的一生。”

    “你想过消失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翻看一本她已经读过前一半的书,正在核对后一半是否和她预想的一致。

    “你会那样思考我的举措,”她说,“是因为你自己经常那么想过。”

    风从窗外灌进来,讲台上那叠未拆的信被吹得哗哗响。

    我站在原地,被一句话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于是第二次,我想在她面前落荒而逃了。

    就在我开始盘算怎么回复时,我听见沈庭榆说:

    “班长,周末和我一起出去一趟吧。”

    *

    黄海森林公园。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大概是因为沈庭榆真正打算做什么后说话的时候从不给人留退路,也大概是因为——

    我不想去想那个问题。

    她问我“你想过消失吗”,我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而沈庭榆这个人似乎相当擅长的就是读懂沉默和回避、随后趁机反将一军,那明明是我先抓住的那一点几秒,是我先在她漠然的脸上辨认出了死亡的形状。可她就这样抓住这个间隙,破得我片甲不留。

    恍然间,我深刻地意识到一件事。

    我从来没有了解过她。

    车晃晃悠悠开了几个多小时。沈庭榆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都没怎么说话,耳机塞着,侧脸被车窗外的光线剪出一个安静的轮廓,我坐在她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干脆也闭嘴装死。

    落地时大片的落羽红杉林,笔直笔直地往上长,把天空切割成细碎的条带。空气里有泥土和松针的味道,湿漉漉的,像是刚从一场雨里捞出来,朦胧夜色之中我们向着未知的黑暗一路前进。

    沈庭榆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穿过木栈道,绕过一片芦苇荡,最后在一块开阔的草地上停了下来。

    “这里。”她说。

    我抬头。

    视野豁然开朗。头顶是整片整片的夜空,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穹顶,我很久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的天空,久到几乎忘记夜晚可以是这种颜色,这是个没有被路灯染脏的夜晚。

    沈庭榆已经在草地上坐下了,仰着头,双手撑在身后。我犹豫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下。

    被星空填满了的沉默持续了很久,头顶的星星太多太密,银河隐隐约约横贯天际,看得久了会觉得自己在往下坠。

    然后沈庭榆开口了。

    “如果你死了,”她说,“会留一个遗憾的人在这里。”

    我偏头看她。

    风吹过杉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

    头顶的星星安静地燃烧着,有些早在几百万年前就已经死去,光却还在路上。

    “你留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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