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什么?上司居然是我的唯一天敌?: 200、隐德来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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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庭榆安详地枕在铁轨上,双手板板正正交叠于胸口,她轻闭着眼,表情愉快地像是在奔赴什么美好的邀约。

    “yes。”听见系统的话,她愉快点头回复。

    〖呃……11月16日?生日?这个日期怎么……〗系统吞吞吐吐犹豫着该不该继续说下去,良久,还是硬着那并不存在的头皮继续:〖和你的实验编号有点…〗

    “嗯嗯。”沈庭榆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侧头看向铁轨。

    暮色里两道平行的银灰色长线,顺着地势起伏着扎向遥不可及之地,沈庭榆思考着今夜是否还会有火车来临,横冲直撞着毁灭天地。

    〖……没关系吗?〗缄默再三,系统还是弱弱出声,〖宿主不会想起没好的回忆吗?〗

    “比如什么实验过程?”

    沈庭榆笑得有些愉快,她舒适地把身躯展开成为「大」字,今夜四下寂静,所以火车大概率是没有吧?

    她不算失望,却也没提起什么兴致,就这样横躺在生冷的铁器之上,铁轨显然是个轻便简洁的棺椁,火车会是一块不错的镇石,两者砗磲贝壳那样把她夹住研磨,随后变成天地间铺盖散落的红玫瑰花瓣。

    沈庭榆觉得这是件很神圣隆重的事情,一个没有意义的人死于终点未知的火车底,血肉黏腻在轮骨上随后被泼洒在各个“呜儿呜儿”会到达的角落,就像是谁在播种丰饶的种籽,来年春天在各个角落里生根发芽,被土地滋养又滋养土地。

    被这陌生世界裹挟着沉沦,又亲手拼凑出另一番陌生光景,我是基石,在世界的脉搏里跃动,在寰宇之间飘荡……

    沈庭榆张开手,轻轻揽着夜幕,就像是在拥抱那浩渺光年以外的群星。

    〖是的。〗系统上下弹跳片刻。

    “怎么会呢。”她说,“我干嘛要轻飘飘的「过去」来破坏我的生日?实验室那些人算什么?才不要被它们打败……哈哈……,”她开始爽快地大笑,突兀的声响在荒野炸开,“开个玩笑吧。就当是一个玩笑吧……你说我什么时候会被那些藏在过往时光的里事物压垮?”

    〖你不会。〗系统笃定地说,好像比沈庭榆本人还要确定,在这个瞬间沈庭榆产生了一个渺小而突兀的疑惑:

    究竟是「我不会」,

    还是「我不能」?

    风呜呜吹过,掀起几缕发丝轻轻贴在脸侧,微麻,像是蜗牛的触须。

    可沈庭榆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

    她已经过了能够自怜自哀的日子。

    仔细感受着她的情绪,系统犹豫半晌宽慰道,〖…沈庭榆,生日快乐。〗

    “……”

    〖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祂说。

    少女骤然噤声,几秒钟的死寂后,

    她猛地一骨碌翻起身,像被某种不祥的预感如邪魔般攫住她,带着刺骨的颤栗将她钉在原地。

    她望着远处被暗色吞噬的铁轨,声音发颤地疑道:“…你……”

    “……你……”

    铁轨突然开始震颤。

    沈庭榆抬起冰凉的手,下颌控制不住地发颤,脸色苍白如纸:“……系统,你真的对我一无所知,连我的基础信息都不清楚吗?”

    〖我不知道……抱歉,我大概是所有系统里最没用的那一个。〗系统显然不解她骤然爆发的恐惧,祂在异能领域的边缘晃晃悠悠蹭了蹭黑河的波澜,声音带着几分茫然:〖宿主,你在怕什么吗?〗

    我能信任你吗?我们终有一天会沦为敌人吗?你会不会,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利用我达成某种目的?我们会有兵戎相见的那一日吗?…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到达了这里……救赎吗——我钟爱的「救赎」吗?

    如果我死了,你会去哪里?如果我彻底消失,还会有人记得我、找到我吗?

    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着惊惶与绝望,嘴角却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系统正要问她为何在笑,就听见她断断续续的咯咯声,混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我太害怕了,天啊……命运啊……我是不是,我要被抓住了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好似濒临崩溃的哭腔,却依旧维持着那抹扭曲的笑:“会有人来救我吗?到底……会不会有人来救我?谁能救救我吗?……我需要救赎吗?”

    沈庭榆望着远处呼啸而来的火车,那个不得了的事物就要来了,永远都无法停下的庞然大物要来了——我可以在这里撒泼打滚吗?

    我可以躲避着逃开吗?就像是一只蜗牛……蜗牛,……

    蜗牛……

    恍然间,她猛地愣住。

    滞涩地垂下头,望着自己的手。

    掌心纹路被厚重的手套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像个内里正在腐烂的包裹。生命线许会被的裂痕拉得冗长,命运线沉浮难定,感情线是模糊的命途……

    着急的火车不会等待一个迷茫的人,

    它就这样匆匆地来了,大概也会匆匆地走,没打算给沈庭榆充足的思考的时间,就会来临。

    车灯嘹亮地打过来,油烟的的气味灌满口腔,肺叶被浸泡得太满沾,沈庭榆安静坐在必经之路,思索着自己是否究竟要不要跟着火车走去……

    可它……会夺走其他人的命运吗?

    就在某个糟糕决心要落定的前一秒,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来,混着凛凛夜风,搅乱所有权衡。

    倏忽间,沈庭榆心头的滞重尽数散去,整个人变得轻快又明朗。

    她站起身,仿着绅士的模样,对着驶来的火车款款行了一礼,随即活泼地摊开掌心,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沈庭榆,生日快乐。”

    火车呼啸而过,

    穿透了一片虚无的风。

    雷响般的轰鸣里,气流把枯黄的植株搅和得支离破碎,油的气味散去了,鼻尖萦绕着是不错的好闻海水气,甜腥味透着几分血肉的温热,越过荒芜的地处,穿过迷障的丛林,越来越浓厚……

    沈庭榆是顺着风追过来的,她停在了渔村里,看着那艘被缝补过无数次的船被抛弃搁浅在陆地上,船上堆满了垃圾,船下也堆满了垃圾……现在是11月了,一簇火焰突兀地在垃圾堆中燃烧,明明灭灭。

    沈庭榆凝望良久,恍然意识到那是一只玫瑰,像是根红烛。

    于是整座渔船像是块色泽斑斓的蛋糕,沈庭榆觉得那配色该是梵高做的。

    她蹲下身,凑近那朵渺小的玫瑰,双手轻轻拢成罩子,生怕凛冽的寒风将它吹熄。

    “呼——”她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蹭到花瓣,随即弯起唇角,温柔地吹去裹在花瓣上的寒气。

    我要对自己许愿……

    她闭上眼,安静祝福着:

    不必予我救赎,愿我永远强悍足以庇佑你们,愿我势不可挡,愿我永不失去——祝我,所爱者的一切都得偿所愿。

    沈庭榆愉快地祝福着,随后抬手握住那朵花束的枝干,打算做出掐灭蜡烛的举措,然而就在这个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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