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鱼科举养夫郎_其金: 第1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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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冗长的检查要耗费不少时间, 沈延青又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养精蓄锐。

    “诶, 我还是头一回见着睡觉的考生。”

    沈延青睁开眼,见一个白面文吏笑呵呵的跟他说话, 他便回了一个笑。

    面目册鲜少记录考生是否好看,文吏见册上写的“容貌甚伟”,来时便存了心思,想瞧瞧这考生有多俊,如今见了真容, 这郎君确实担得起一句“容貌甚伟”。

    待数千名考生核对完毕,天边也泛起了鱼肚白。

    云板声又响起,示意考生们可以答题了。

    沈延青有条不紊地摆好墨砚镇纸, 然后开始看题。

    第一天的试题是三道四书题和诗一首, 诗题有指定的韵脚。

    乡试答题的规矩也比童试多, 比如四书题的正文不允许超过七百字, 加注和涂改合起来不能超过一百字, 如果超过了,阅卷官连看都不会看,更何论排名次。

    沈延青见三道四书题没有截搭题,心下一喜, 暗忖刘讲郎果然将大小考试的题型都研究透彻了。

    一道《论语》、一道《中庸》、一道《孟子》,题目都是整句,规规整整,四平八稳,甚至有两道在书院的月考中出现过。

    越是规整的题目越考人,沈延青铺纸研墨,脑中风暴渐起。

    先书了草稿然后誊抄,一道题写下来竟过了三个时辰。沈延青放下笔,待墨迹干透才将第一道题的答卷收起来。

    许是头场头卷写完,他心里的压力陡降,整个人轻松了不少,这会儿是又想小解,又感觉肚饿。

    他想兵丁索了号牌去了尽头的茅厕,刚走了甬道一半,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就袭击了沈延青。

    这也太臭了......

    沈延青同情地看了一眼号舍在茅厕旁边的考生,哥几个若是落第那真是情有可原,若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中举,那真是人中龙凤,无冕之王。

    他憋气闭眼冲进茅房,飞快放完水就跑了出来,生怕多呆一秒。

    回到自己的号舍,沈延青顿觉芬芳,他又从食盒中拿出一个黄澄澄的梨,放到鼻下猛吸了一大口气。

    梨子清甜,是小夫郎亲自挑选的,沈延青呼啦啦吃完一个梨子,才将脏污茅厕的阴影驱逐出大脑。

    这会儿周围有考生开始忙碌伙食,沈延青也随大流开始做饭,还是照旧将馒头丸子鸡蛋皮放到碗里蒸热吃。等待期间,沈延青实在饿得心慌了,就垫吧了一口被掰成两半的芝麻糕。

    这个芝麻糕怎么是咸口的?

    不是外面买的,是穗穗做的!

    沈延青心里跟淌蜜似的,把芝麻糕挑出来吃完了。

    过了一刻钟,吃食蒸好了,沈延青往小铜锅里扔了一片参片,喝了好提神。

    吃饱喝足,沈延青就趴在桌上开始眯觉,其他考生正在紧锣密鼓地答题,巡视的兵丁见他这般悠闲松弛,心道这小子哪里是来考试的,分明是来混的。

    沈延青眯了一会儿起来,参茶也温温的正好入口,喝了一口后他便接着与剩下的题目鏖战。

    等第二道四书题答完时,天边泛起了霞色,兵丁开始给众考生分发蜡烛。

    初九夜间允许使用蜡烛熬夜答题,初十卯正时分,也就是早晨六点会鸣放号炮并奏乐,这时候考生就可以交卷出贡院了,手脚慢的考生最迟初十傍晚交卷。

    周围飘来饭食香气,沈延青却陷入头脑风暴,无心饮食,只埋头继续答第三题。

    渐渐的,间间号舍盈满微黄烛光,大家都秉烛苦答,生怕蹉跎光阴。

    三更过,最后一道《孟子》题的草稿终于搓出来了,沈延青大剌剌地伸了个懒腰,将草稿压好后又去地狱茅房解决了内急。

    许是聚精会神太久,沈延青连饿意都消散了,整个人疲惫得紧,他和衣卷上铺盖,不出一分钟就睡了过去。

    梦里,他在鸟巢开演唱会,突然又闪现新西兰拍电影外景,然后又被拉回巴黎拍杂志封面......

    上辈子的雪泥鸿爪纷至沓来,他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陷入了梦中梦。

    “嘭——”

    礼炮声将沈延青拉回现实,几颗星子踉跄着奔下灰蓝天幕,这是在大周,他在乡试考场。

    有考生选择交卷,准备出贡院了,跟童试一样,先出考场的考生会有礼乐迎接。

    沈延青揉了揉脸,喝了一杯冷水,振作精神开始誊抄最后一道题的草稿。

    他从来不争那第一个出考场的虚名,踏踏实实,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地写,待仔细誊抄完才开始看诗题。

    他的诗才着实一般,但苦学了两年山谷道人,如今下笔也得其两分平朴神韵。

    沈延青答完题交卷也才巳正时分,也就是上午十点,他站在龙门口等凑满五十考生。

    不过半刻钟,考生就凑齐了,他挑着箩筐随人流出去,刚出贡院大门就看到了邹元凡。

    “表哥——”邹元凡兴奋地朝他挥手。

    沈延青咧嘴一笑,快步走过去,逡巡一圈后问:“元凡,怎的不见你穗儿哥哥呢。”

    老婆怎么没来接他......

    “嚯,今儿贡院门口人多,我就说我来接你,让穗儿哥哥在家,免得被挤着了。”邹元凡微微往后仰了仰,心道这贡院又不是猪圈,表哥不过进去两天,怎的身上味儿这么大啊......

    沈延青一愣,随即笑着揉了邹元凡脑袋一下,“你小子总算做了件人事。”

    今日确实人多,被挤着了倒不好,而且他家宝贝是个心思细腻的,若是见别人出来了他没出来,又会胡思乱想。

    坐到马车上,沈延青见邹元凡恨不得离自己八丈远,不禁皱眉问道:“元凡,我身上很臭么?”

    邹元凡眼神左右不定,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我又不打你。”

    你还打少了?邹元凡腹诽。他想了想后才说:“表哥,也不是臭...就...有味儿,不怎么好闻。”

    沈延青如遭雷击,连忙像小狗一样抬起胳膊闻自己身上。

    卧槽,不闻不知道,一闻吓一跳。现在他身上这味儿,前调是炭火煤烟,中调是油腻剩菜,尾调是雨天土腥......

    身上这么难闻,更不要提他两天没洗脸刷牙了.......

    邹元凡见他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也不敢多说话,乖乖猫在一角当吉祥物。

    回到邹宅,沈延青见云穗笑盈盈地往自己身上扑,他一个旋身躲过去了,如疾风一般奔去了浴房。

    云穗见他竟躲开自己,心里觉得奇怪,便问邹元凡他怎么了,是不是没发挥好,心里难受。

    邹元凡哈哈一笑,道:“没事儿,表哥就是...想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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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男人就是要爱干净爱漂亮,老婆才会喜欢。——from沈延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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