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引_九万字: 第15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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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同意,盛如初顿时喜笑颜开,灵活地翻到里侧钻进被褥里,并且毫无意外地贴到他身上,却也不做其他的,似乎真的只是取暖而已。

    然而,温热的躯体和绵密的呼吸又太过磨人,顾向阑非但无心睡眠,甚至愈加清醒,无奈之下只能睁着一双眼无言望天。

    许久后,待耳畔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他才慢慢侧身看向盛如初。借着稀薄的月光,他悄悄打量起这个人,从眉眼到鼻尖,又从唇瓣到下颚,最后落到他细长的脖颈上。

    原本碍眼的脂粉已经洗净了,但那些惑人的女儿香似乎却还逗留此处流连不去。他很抵触这些味道,因为喜爱,所以厌烦。

    他忽然又想到那个缠绵燥热的夏日,想到他双目含春唇齿留情,想到他眼底的冰冷捉弄,想到他的笑与泪,不觉间竟心生悲怆,也越发冷静清醒。

    盛如初的心,取三分易如反掌,再进一步却难如登天。

    “你要再这么看下去,我可就不做柳下惠了。”黑暗之中,盛如初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向阑心思一转,轻声答道:“我从来不觉得你是柳下惠。”

    “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话音刚落,盛如初就已翻到他身前,却只是弓着身子坐在他腰上,双手也端端正正撑在他脸侧,不越半步雷池。

    料定他不会再有下一步动作,顾向阑自始至终巍然不动,然而垂在身侧的手却还是不自觉握紧了。

    盛如初有些惊异他的镇定,忽而似笑非笑地盯住他,缓缓道:“你不会是…故意招我的吧?”

    顾向阑依然面色无常,甚而反问他:“你猜?”

    盛如初微微一怔,忽觉身处之地并非春色暖帐,而是三尺朝堂了。思及此,他登时有些胆寒,只能僵着身子一动不动,一时之间颇有些骑虎难下的意味。

    正当他思虑之时,顾向阑再次开口:“你难道不想么。”

    盛如初的脸色愈见惊恐,要问他想不想,他当然想,不然他大半夜跑到这儿作甚么,但他可不想搞顶着丞相做派的顾向阑:“为何?”

    他认知里的顾向阑,绝不会这么冷静地同自己商谈这些春闺之事,哪怕他已经答应了自己。

    顾向阑无奈莞尔,反问他:“理由很重要么?”

    盛如初颔首:“很重要。”

    顾向阑并未直言,而是微微敛下眼,似乎要将万千思绪也收了起来,但盛如初却很乐意等他的答复。

    长久之后,他终于睁开眼与之对视:“因为我喜欢你。”

    短短数字,将盛如初懒得去想和想不明白的那些事,都讲了个分分明明。

    亦或者说是,原本心照不宣的理由在被眼前人说出口后,反而更让他抓心挠肝。

    比起情难自抑的爱意,三思后行的表白显得要珍贵太多。然动容之余,戒备也自发地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顾向阑将他的变化收于眼底,神思一动竟挺身凑到他眼前,作势就要亲上那张微启的唇,可还未等他捕捉到分毫就已经被躲开了。

    看着眼前的鬓发,他不禁有些怅然困惑:果然还是不行吗?

    下一刻,他便被按回原地,双臂也被箍紧了,紧接着,雨点般的亲吻也蜂拥而至。

    唯一脱离预想的是,那些灼热的温度只是落在了脸侧和颈间,半分没有眷顾他的唇齿。

    若是寻常人,此刻只怕也要为他的无情寒心,可顾向阑想到的却是眼前这个人原来也只是徒有风流的虚名啊。

    盛如初只愿亲吻他的身体,自然也不会青睐旁人的檀唇。这么一想,那日某人清浅的一吻忽然变得格外珍贵起来,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偏偏要问:“你对旁人也是这样么?”

    空气极短地静了一刻,身上那人不但不答,反而变本加厉地啃噬他的颈侧,将原本细白的肌肤舔咬得面目全非,红的紫的印记交杂在一处,倒是像极了那些曾遗落在他身上的胭脂痕迹。

    顾向阑不由蹙起双眉,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叫人看了忍不住好奇他这番作态究竟是因为盛如初的不留情面,还是因为那个石沉大海的问题。

    未几,他忽然侧脸再次吻向那双本该落在脸侧的唇,却又在触碰之后被他躲开。二人仅隔着一息,四目相对之间,俱是沉寂无言。

    可顾向阑还是从他警觉的目光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盛如初吃的,果然还是他的热情。

    第139章  玉楼琼书(4)

    不消多时,盛如初自觉滚到一边背对着不肯亲他了。一番阵仗下来,他自认败走,倒也不是不愿深入,只是不喜欢脱离掌控的感觉。

    这面顾向阑亦是一脸怅然,他伸手用袖子擦了擦遗留在脖颈上的水迹,继续无声地望着床顶。

    一年多以来,他所在意的除了盛如初的为人,剩下的也只有男人之间有违常理的情事了。

    说不介意是假的,可临到头了,原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厌恶。又或许只是因为他看穿了盛如初,才能如此镇定自若。

    可即便他知道自己暂时还不能接受那些事,却还是会因为对方的态度而失落,甚至有些嫉妒那些曾经被他亲吻过的其他人。

    他们之间,有做到那一步么?

    这个想法有点可笑了,一个几近日日流连秦楼楚馆的人,你说他只是去听曲子,怕是连垂髫小儿也不会信罢。

    正当他冥想之际,那人忽然又翻过身来拥住他,一只手也轻轻地在他腰间拍打着:“睡吧睡吧。”

    黑暗里依旧一片沉寂,直到盛如初将要入睡时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至此他才安心地沉入睡梦了。此后又过了许久,顾向阑也才跟着睡着了。

    许是昨夜睡得太晚,翌日他起身时身旁已经没人了,问了满月才知道人一大早就走了。恍若一场惊梦,梦中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独留他一人迷离徜恍,染神乱志。

    彼时,盛如初却没甚么时间去想旁的,将行头打理好后,又对着镜子整了整仪容才不紧不慢地进了宫。

    果不其然,赵琼为了把他拉出来,不惜恢复宋微寒辅政的名位,又越级将他提为户部侍郎,并责令二人协同扩建太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

    按照祖宗礼法,只要从太学顺利结业,便可入朝补官,这也是除科举外另一入仕的法子了。

    对于去岁落第的考生,尤其那些没有能力凭借科举入仕的王孙贵戚来说,不可谓不是一件大喜事。

    只是这领头的两人着实有些不太好办,一个是素有清正美誉的摄政大臣,一个是臭名昭著的膏粱纨绔,且又俱是皇亲国戚,可不是寻常门道可以摆平的人物。但即使如此,也要比往前好太多了。

    因此在赵琼提出这一想法后,竟无一人反对,至于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场提案里的某人,也被众人有意无意略去了。

    而一直立于下位的顾向阑却不动声色皱了眉,原本皇帝愿意顾念世族的脸面,于他这个夹在中间的丞相而言是件好事,可他总觉得这之中尚还存有不明之处。

    一是无缘无故被提出来的盛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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