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家贵妻: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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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今日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她抻了抻手中麻绳,将他拉起,半跪在床上,拿绳索在他身上绕圈打结。

    “你别忘了我是在江南长大的,我家附近就有好些水塘,我时常跑去钓鱼,钓鱼线系得最是纯熟,系绳打结这等事难不倒我。”顾云容说话间,已经双手一扯,打完了最后一个结。

    她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一抚掌:“你快说你还闹我不闹,若是乖乖服软,我就给你松绑,不然今晚你就这么着睡。”

    桓澈手脚皆被她缚住,像个细长的粽子,又因个头高,那根长绳竟只是堪堪够用。

    他即便动弹不能也毫不显狈,优游从容地睃她一眼:“容容好狠的心,不成,我得罚你。倘若我自己挣开绳子,我便自行施罚了。”

    顾云容再三左右查看,觉得捆得这么严实,他不可能自己挣脱,他身上又没带兵刃。

    她原本打算绑好了威胁他一番,然后就给他松绑,但他眼下这般放话,她便改了主意。

    她熄了灯,分了一条锦被给他盖上,确定他不会着凉,自顾自躺下。

    微光暗夜里,她才舒个懒腰,就听他幽幽道:“若我挣不开,中间又要起夜,容容会不会抱我去方便?”

    顾云容蒙头入被:“想得美!你若敢在床上解决,我就换房睡。”说罢,困意上涌,渐渐睡去。

    黑暗中,桓澈对着面前隆起的锦被包看了须臾,后仰,靠到了雕花床围上。

    冬寒犹存,晨起之难,难于上青天。

    对顾云容而言尤其如此。

    她昨晚本想对桓澈小惩大诫,原以为终于整他一回,但万没想到落后苦的是她自己。

    她入睡后,桓澈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安稳睡到拂晓,就偎过来,钻进了她的被窝,抓了她的手引拉至下,帮他纾解。

    她是被累醒的。

    她睁眼时,那只被他捉住的手已经又酸又麻,掌心热烫如烙。

    她跟他对视少顷,瞠目结舌。

    他仿佛没事人一般,甚至还跟她打了声招呼,在她唇上深吻一下,催她起床。

    她惊问他是如何挣脱绳索的,他在她脸上捏了捏:“只要我想,没有办不成的事。”

    顾云容绑得并不十分紧,但她查看后发现他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这表明她才转头睡下他就自己松绑了。

    正在用早膳的顾云容想起这一茬,皱了下小脸。

    对面的桓澈亲自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只猪蹄,问她今日怎想起吃黄豆炖猪蹄了。

    顾云容正想说这两样都能美容养颜,她又爱吃猪蹄,就听他接着道:“你现在吃了也没甚用。”

    顾云容不忿:“怎就没用了!”

    “这道菜不是下奶用的么?”

    顾云容手一抖,才夹起的猪蹄掉进了碗里:“你怎知的?”

    “你难道以为成婚之前我只看了避火图?我还看了好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毕竟为人夫后,不知何时就要为人父了。”

    桓澈舀起一匙玉田胭脂米粥,盯着她道:“南北食俗不同,你若有甚想吃的,直接交代了让底下人去办,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让他们好生伺候你的饮食起居。”

    顾云容手中牙箸一顿,抬眸凝他,嘴唇翕动一下,却是什么也没说出。

    桓澈倾首:“是不是想说我待你真好?你若想谢我,便给我生一堆小崽子。”

    顾云容垂眸搅了搅碗里的甜粥,出神须臾,红着耳尖应了一声,又语声一低:“治病的事也要抓紧,今晚便继续。”

    李琇云到时,桓澈已经出门去了,顾云容正在核对王府近半年的出纳。

    先前府内没有女主人,后院中馈并各项杂事都是桓澈从宫里带出的一个姓任的嬷嬷在打理,她进门这几日上手之后,便移交到了她手中。

    其实根本不需要上手,她前世做这些早就做顺手了。

    她听下人报说淮王妃到,暂丢手头事,去花厅跟李琇云叙礼。

    李琇云与她寒暄片刻,提起对弈之事,顾云容便命人摆上了棋具。

    才对着棋盘闲话几句,李琇云忽道:“弟妹可否将左右屏退,我有些体己话想跟弟妹说。”

    顾云容依言。

    待厅内只剩她二人,她踟蹰一下,道:“弟妹可知贤妃娘娘的忌辰快到了?”

    顾云容一顿,点头:“我记着的,六嫂缘何忽问起此事?”

    李琇云见门窗皆已掩严,这才开言:“不瞒弟妹说,我初六那日跟弟妹说要来学棋,不过是个幌子,其实是想跟弟妹说眼下这件事。”

    “贤妃娘娘忌辰那日,不知太子那头是否会耍甚花招。我娘总让我成婚后多与太子妃交好,我拗不过,礼成后进了两次宫。第二回 进宫,我与太子妃闲话时,听她提了句贤妃娘娘忌辰之事。原也不是甚大事,但我总觉她当时神色有些怪异。”

    顾云容攒眉,旋又问她为何不告诉淮王,让淮王去跟桓澈合计。

    李琇云道:“我初初进门,万事小心,如今与殿下并不熟稔,怕殿下听我这般说,觉着我一个妇道人家多思多虑。思来想去,还是跟弟妹交心些,这便来与弟妹说上一说,也好一道拿个主意。”

    顾云容慢慢搁了棋子。

    李琇云所说贤妃是桓澈的生母郦氏。郦氏生得貌美绝伦,甫一入宫便深得帝心,封为贤妃,位列四妃之首。

    贞元帝几番想提郦氏的分位,但都被郦氏婉拒。后来郦氏诞下皇嗣,贞元帝直接赐了郦家爵位,封郦文林为永康伯,世袭罔替。

    这几乎是史无前例的。国朝爵位难得,即便是外戚,想得爵也要看机缘——一则要分位高,二则要熬资历。前朝英宗皇后熬了几十年,娘家也才得封伯位。

    冯皇后无宠又无子,眼看着妃嫔们一个个诞下皇子,恨毒了那些宫妃,其中尤以郦氏为甚。封爵之事一出,她便气得跑去找郦氏的茬儿。

    后宫之事根本瞒不过皇帝,她前脚才走,贞元帝后脚就知道了此事。

    贞元帝大怒,疾言痛斥冯皇后丧德败行,意欲废后。冯皇后吓得了不得,带着娘家人一道赔罪哭求,孙太后也出来说和,这才没让后位易主。

    此事之后,冯氏消停不少。后来郦氏那个幼子夭折,冯氏大抵窃喜不已,谁知郦氏非但恩宠不减,还因此圣眷更隆。

    冯氏约莫以为这桩事已是足够刺激她,但更刺激的还在后面。

    郦氏后头又诞下桓澈,贞元帝提永康伯为永康侯。众人咋舌不已,纷纷揣度,倘若郦氏再生一位皇子,娘家便要跻身国公之位。

    等到封无可封,冯皇后就该挪地方了。

    冯皇后大抵也作此想,惶惶不可终日。

    然而那一日终究也未能到来。

    郦氏薨了。

    天妒红颜,郦氏去时,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彼时桓澈才刚四周岁。

    贞元帝一夜苍老。

    他拖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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