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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见郎君》 3、第三章(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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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友相见,坐下互相打量个来回,嫌弃之色便溢于言表。
霍城乜斜着眼,扫过他风尘仆仆的潦草模样,啧道:“谁能想见二十年前的学院第一俏郎君,如今是这个邋遢模样。”
张元青撩开张扬的须发:“黔中贫苦,是比不得霍刺史穿金戴银,俗不可耐。”
霍城拱手:“蒙天子庇佑,雍州海晏河清一片太平。老弟每日喝茶听曲,是以日益肥圆,惭愧得很。”
张元青:“谗臣。”
霍城:“过谬。”
四目相对,双双失笑,举杯畅饮。
张元青出仕后便辗转在黔中各地,深山穷谷的,交通闭塞。近些年随着官府兴盐利、养民生,眼见有些起色,一个盐矿却生出风波,牵连许多人。
官盐之事容不得马虎,圣人问责,张元青快马加鞭进京领罪。
个中利益牵连甚广,路途中杀手不断,险些遭遇毒手。
思及此,张元青放下酒杯,露出愁容:“多亏世子相助,我竟全须全尾进得京来,反而是他受了伤。”
目光向旁移去,屏风后的软榻上合衣卧着一名青年,依稀见着深目高鼻的轮廓。
数日前他们在沧州边界遇上水匪劫道,因不识水性的缘故折损了身边最后两个仆从,宗勖为救他不慎挨了一刀。
所幸伤口不算深,今日该是酒水牵动旧患,坐下不一会儿便昏昏沉沉了。
张元青懊恼:“早知他没痊愈,刚才该劝住的。”
霍城捻了一块云须糕送入口中,云淡风轻的模样:“不必管他,还是担心你自己该如何在圣上面前举告脱罪吧!”
“此话大有问题!”张元青蹙眉,“世子于我有救命之恩,少年才俊,他的命比你我金贵!”
霍城:“我并非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张元青看着他,嘴角泛起冷笑,“霍刺史久居高位,心里只想着官场里的争斗了吗?”
霍城气笑:“难道不是你疑心生暗鬼,对我存了戒备之心?”
“说对了!当年在书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小子阴险狡诈!你在我床头立牌位的事儿我都记着,从那时候就防着你呢!”
“呵,你难道就不曾往我砚台里掺水?拙劣把戏,思之令人发笑。”
两人越吵越来劲,没有半分公心,纯然私怨。
屏风后,宗勖静静睁着双眼:“……”
已错失醒来的最佳时机。
片刻后,两个五旬老人吵不动了,口干舌燥停下喝水。
正在此时,房外传来木轮滚动的异响。
张元青几月里风餐露宿、草木皆兵,立时警觉地直起腰背。
霍城对这声响习以为常,摆手:“慌什么,是你的贤侄女。”
张元青:“你家女郎与我何干?我只认霍修的那个小娃娃。”
霍城说:“正是她。”
“哦?那我可想见一见。”
不等他起身,过道中又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店伙计低声劝阻着什么,一路朝里头跑去。
紧接着,门板大声撞在墙上,一个姑娘就在门口吵闹,听来气急败坏。
里头那位倒是气定神闲,声音穿过窄窄的走道钻进门缝里。
“……还不是个半身不遂人见人嫌的残废!”
听到这句,霍城脸色一变,丢下筷子踹门走了出去。
张元青不明原委,贸然上前怕有不妥。进退间,屏风后人影闪过,宗勖不知何时酒醒,目光清亮走了出来。
……
詹嫣在雍州也随阿姐走动过几次,听女眷们这样议论霍瑜,恼羞成怒下依葫芦画瓢骂了出来。骂完转身就跑,正好撞见破门而出的霍城。
霍城将人拦下:“这位小娘子方才说什么?”
詹嫣不认得他,却也被他不怒自威的气势骇住,磕磕巴巴:“我……是她先羞辱我的。”
对峙间,霍瑜已滑到门边,宗勖也正好走到门外,将那不成体统的后半句听了个十成十。
“莫说娶一个郎君,十个郎君我也……娶得。”
他脚步一顿,还来不及做出适合此番情景的表情,霍瑜手底下的轮椅收势不及,还在咕噜噜往前滚。
砰。
咚。
第一记是轮子砸到门框的声音。
第二记绵软沉闷,是霍瑜的额头撞在宗勖腰间蹀躞带上的声响。
霍瑜:“……”
宗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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