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怀_权卿: 第15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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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用!”

    众人沉浸在这欣喜里没多久,这强劲便慢慢弱了下来。

    根深蒂固附肉嗜血的阴寒之气仿佛拥有了生命,在长岁花至阳药力的冲击下只消融了不过一成,余下的竟更加顽固地凝聚在心脉与几处要穴周围。

    赏伯南的体温再次流失,刚有起色的微弱生机如同风中的残烛又一次明灭不定。

    “怎会如此?”

    “药力不够。”一直紧盯情况的千秋客眉头紧锁,“暴烈之气息虽除,但药力也支撑不了这种程度阴寒,反倒让它们凝成了实质。”

    千予放下药腕,不甘心的搭在另一只脉上良久。

    “什么意思?”封天尧的声音沙哑得如同沙石摩擦,“长岁花……也没用吗?”

    “古方记载,若阴虚之气凝结……”

    未尽之言,比直白的宣判更令人窒息。

    “不……一定还有办法。”封天尧摇头不信,眼尾却在这话下浸出泪,“百花谷遍行南北,烦请谷主再想想,可否还有其他的法子,能够助他?”

    “前辈……”

    一定还有办法。

    一定还有办法……

    他不能……他不能看着他……

    他声音哽咽,无措的眼底只剩下一片近乎绝望的执拗。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千秋客才用一种极其缓慢沉重的语调开口:“为今……的确还有一个法子。”

    只是这个法子根本不是救人,而是搏命。

    若非万不得已,是万万也不能用的。

    “他体内的阴寒之气已与受损经脉纠缠固结,药石之力难以化解,但若以自身为引,闯入他的经脉,强行把那些凝聚的阴寒之气一点一点吸出来,替他疏通滞涩,或有一线生机。”

    “不过这个法子已经近百年没有人用过了。”

    “且阴寒之气也远非表面四个字这么简单,渡气者需承受不属于自己的寒气侵体之苦,犹万针穿刺,几乎无有人能在冰封脏腑下保持清明,且内力耗损极巨,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尽毁。”

    “纵使撑下来了,也不知后果如何,或许一身内力付诸东流,性命难保,也或许余下一生都沉疴病起,难如常人。”

    千予不死心,“那长岁花呢?伯南的经脉是一次次损耗才成如今模样,他若服用百月寒,是不是就能无恙了?”

    千秋客摇摇头,“这便不知了,毕竟若能有长岁花,谁又会等到这般田地。”

    ——有救,还有法子,还有法子。

    这欣喜像利刃刺穿封天尧的胸腔,未伤人,反倒叫他的哀求的眼里生了些光彩,他低头贴近赏伯南,笑的心酸庆幸,“前辈只管说,应该如何做?”

    虽不想用一条命去换另一条命的可能,但这的确是为今唯一的法子了。

    千秋客只觉得连自己都荒诞了许多,“相对而坐,用你的内力,先尝试将他经脉里的寒气剥离。”

    他伸手扶住赏伯南,同封天尧调换位置,让那昏迷的人靠近自己臂弯,扶着胳膊替他支撑借力。

    封天尧盘膝对面,同赏伯南掌心相抵,依言将内力重新探入他那冰冷堵塞的经脉,小心翼翼地着缠绕上那些充满恶意的阴寒,尝试将其包裹、剥离。

    然而冷气如附骨之疽,胶着难分,用尽十分力也不过只剥离了一丝一缕。

    他缓慢坚定地将这致命的寒气地引向自己身内。

    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逆流而来,刹那间像无数冰针刺入血管。

    这寒意不止叫人发冷发麻,更带着摧毁生机的死寂,所过之处如冰锥反复凿击。

    封天尧陡然一颤,眼眶骤红。

    所以,这样的痛楚就那么日复一日的盘踞在他体内。

    而他就那么不吭一声,扛着,受着。

    就算是天塌了,也不曾一次喊痛叫苦,就那么轻飘飘的,装的好似一个完人。

    他无比心疼的重新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内力的流转中,小心翼翼地继续牵引着那些寒气,从赏伯南从经脉深处缓缓抽出。

    那股阴寒刺骨本平静的气息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口,开始疯狂地沿着他的内力倒灌,横冲直撞的叫人生死不能。

    封天尧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快,金针助他。”千秋客面色凝重的吩咐,腾出一只手,将内力一齐探入赏伯南脉中助他引渡。

    千予金针闪动,数枚细长的金针精准地刺入二人胸前背后数处大穴,尤其是心口位置。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被无限拉长。

    屋里里静得可怕,只有封天尧偶尔压抑到极致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痛哼,以及两人交握处不断蒸腾又凝结的奇异寒雾。

    “王爷,保持清醒。”千予慌忙一手牵动金针,一手急运内力替他调息。

    封天尧深深凝视着赏伯南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容,目光轻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

    十年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他从水里一把捞起来时,他还在惊艳于他的这张好看的脸,感叹季父怎会有这般好看的小儿子,竟也不带进宫里让他认识认识。

    不过也是,这样好看的宝贝,合该好好藏起来,就像父皇的那些珍世书画。

    只是未曾念想有朝一日,他会躺在冷冰冰的棺木里,落一个尸首分离的下场。

    他以为他死了。

    故而执拗的在他身上拽了颗扣子下来,还在尤安寺里替他和季父点了长明灯,一遍遍的想着若是当年能再早些出宫就好了。

    十年。

    整整十年。

    他这颗心快磨出了茧子,甚至连他的模样都要靠笔画才能一遍遍的记得清晰。

    却不成想,凌双阁的烟火还能有一日将他模糊了的眉眼再次照的清明。

    那样的骄傲绝艳的人,剥尽身份姓名,再见的时候甚至已经陌生的不近人情。

    所以,明知道他是为追凶复仇而来,自己却还是忍不住的一步步靠近,忍不住的想告诉他,感情才是人间底色,不能总叫恨占了上风。

    他真的用了很长很长时间,才让这个人的心一点点热起来。

    又一次。

    封天尧后悔欲裂。

    他为何,为何要让他的心热起来。

    心头绞痛的像被重锤击打,封天尧按着赏伯南的手掌不住的颤抖却始终没有松开。

    一边是内力飞速流逝的空虚枯竭,一边是阴寒之气入侵带来的从骨髓深处透出的越来越难以抵御的酷寒剧痛。

    每抽离一丝寒气,封天尧的五脏六腑就如薄冰攀扯冻结,似有数不尽的阴寒死气在其中肆虐。

    甚至还能听到经脉被冻裂的细微声响,像冬日里的枯枝断折。

    然而凝结于赏伯南心脉深处的阴寒之气无论如何都牵引不出来。

    “不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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