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中娇客: 48、峰回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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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话。”

    李夫人说:“万一呢?”

    沈维桢说:“没有万一,阿椿不会出事,她爱我,心疼我,若真不在人世,怎会舍得不来我梦中?”

    当晚,沈维桢就梦到了阿椿。

    梦到还是那个山洞,阿椿主动亲吻他,然后起身往外走,但这一次,梦中的沈维桢抓住她。

    “别走,”沈维桢说,“留下,留在我身边。”

    阿椿慢慢仰脸看他,满脸的泪痕。

    “我错了,是哥哥错了,”沈维桢道歉,急促地说,怕她听不完又要跑,“我不该和你吵架,不该强迫你,更不应该威胁你身旁的那些丫头。秋霜和冬雪一直在哭,她们都很想你。我让人将云中堂重新修葺了一遍,里面栽了很多山茶花,都是你喜欢的那种红色——你回来看看,喜不喜欢。”

    阿椿摇头:“可我只是将你当哥哥,我不愿……”

    风吹来雨水,落在沈维桢脸上。

    又冷又凉,冻伤肌肤。

    “我可以接受,”沈维桢缓慢地说,“你若回来,哪怕一辈子兄妹相称,我也甘愿。”

    阿椿低泣:“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手中骤然一松,她轻盈地飘离他身侧。

    沈维桢眼看阿椿渐渐透明。

    她向外走去,头发身上全是水,滴答,滴答,一路蜿蜒着往洞外去。

    沈维桢追上去:“阿椿,阿椿,好孩子,你回来——我答应你,今后不再拘束你,你想独自生活,我愿意;你若不想见我,我也同意……别走!好好地活着!”

    出了山洞,狂风大作,雨落似天破,满是火红的山茶花,一株又一株,沈维桢艰难地拨开花丛,双腿却像陷入泥潭,纵心急如焚,也跑不快。

    阿椿的身影消失在山茶花丛中。

    只有她的低声泣哭:“从南梧州送到京城中的那盆山茶花,现在还在开吗?它是什么时候枯萎的?”

    沈维桢伸手:“——阿椿!”

    “阿椿——”

    沈维桢自噩梦中醒来,大汗淋漓,青筋尽起,几乎无法呼吸。

    沉默着坐了许久,他才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没什么。

    没什么。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噩梦而已,证明不了什么,阿椿必然还在某处等着他。

    他如此想,忽觉脚一湿,低头看,杯子早已满了,他手未停,仍拎着茶壶往杯中浇筑。

    小小杯子,承受不住如此多的水,正摇摇欲坠,漫溢的水倾落桌面,砸在地板上。

    放下茶壶,沈维桢一动不动,长久地看窗外残月。

    如此良宵,他沈维桢的妹妹,沈家的姑娘,地位尊贵,现在应该舒服地躺在床上,毫无烦恼地睡着,做一个安稳柔软的好梦;

    而不是现在这般——被自己兄长强迫成亲、半软禁,监视、控制,夜夜承,欢,被人追杀至冰冷的山洞中,依旧选择舍身救兄长,引开追兵去寻求帮助,却被一箭射中坠入冰冷的河水中,下落不明。

    沈维桢低头,愤然地拂落桌上杯,双手压在桌子上,咬紧牙关,手指用力,狠狠、死死地按住木桌,指甲缓缓裂开,慢慢沁出殷红的血。

    他第一次不愿梦到她。

    人世间,五毒八苦,都不及、悔不当初。

    次日,李夫人左思右想,认为沈维桢说得很有道理,便压下请帖,改放沈湘玫同孟姒绡出去玩。

    沈湘玫回来后,告诉李夫人,十分凑巧,孟姒绡的表妹,名为辛夷,正是妙手回春辛文无辛大夫的妹妹。

    对于沈湘玫这样的女孩来说,辛夷那种天下任意行的生活,着实令人神往。

    “辛妹妹家中的厨娘也会做栗子烧鸡,同表姑母做的味道一模一样,”沈湘玫说,“下次我们一起去做客吧。”

    府上也有专门做南梧州菜肴的厨娘,也做过几次栗子烧鸡,就做不出那种味道。

    唯独阿椿能做得出。

    李夫人叹:“傻姑娘,你性子怎么也野了,哪里有上门只为吃饭的?若传扬出去,会让人笑话你我贪吃了。”

    沈湘玫惭愧:“瞧我,都忘了京城中的规矩。”

    “不过,这里是南梧州,也不必苦守规矩;你们毕竟都是年轻的姑娘家,多多交往很好,”李夫人宽厚,“你若喜欢和她们一起玩,常去也无妨,只是要备好厚礼,切不可被人轻看了去。”

    心里面,李夫人也觉沈湘玫比先前好了许多,性格活泼不少。

    沈湘玫点头。

    次日,辛文无主动发了请帖,邀请沈维桢去做客。

    “我妹妹回来了,”辛文无说,“先前沈大人说,等寻回沈姑娘后,想请我妹妹为令妹诊治——实不相瞒,我做不了我妹妹的主,还须大人亲自去请她。”

    沈维桢问了几句,这才知道,原来辛文无口中的妹妹,竟是他的未婚妻子。

    辛家的医术代代相传,如此杏林世家,最注重传承。

    上一代家主唯有一个女儿,名为辛夷,于是,家主便收养了个相貌好、颇有天分的男孩,充作童养婿——取名辛文无,以便传宗接代。

    为了今后辛文无能帮助辛夷,于是也传授了他些医术。

    但有些机密,只有辛夷能学。

    “我们习惯了兄妹相称,但妹妹是家主,”辛文无笑着说,“这等事,还需问过她的想法。”

    沈维桢在他引荐下见了辛夷。

    辛夷早就知道沈维桢,孟姒绡提过,两人相看过,可惜这位风度翩翩的状元一心在学业、仕途,又有大师批注,说三年内不能成婚、否则有血光之灾——做大夫的,阎王手里抢人,辛夷才不在乎这些大事的箴言。

    她只觉得,此人确实容貌俊朗,只是不知怎么,瞧着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考虑到孟姒绡和沈维桢曾相看过,为免尴尬,今日用餐,依旧是男女分席。因沈湘玫上次称赞了这栗子烧鸡好吃,今日,辛夷特意命厨娘又做两道。

    沈湘玫止不住连连称赞。

    “这方子还是一个病人给我的呢,”辛夷感慨,“不知怎么就中了毒,好可怜,一开始眼睛都看不到了……”

    说到这里,辛夷猛然一震。

    她知道沈维桢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那位阿椿姑娘,眉眼之间与他有些相似。

    沈湘玫也愣住。

    预感令她忍不住问:“辛姑娘,您说的那位中毒后、看不见东西的病人,是公子、还是位姑娘?”

    与此同时,辛文无对沈维桢说:“京城之中尽是繁文缛节,规矩约束,是以,我兄妹二人并不愿为达官贵人诊治。但大人不同,上次我见大人身边侍从受伤,大人请府上的大夫为他诊治,我便知晓,大人与旁人是不同的——实不相瞒,那时起,我才愿助大人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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