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宫旧影: 第18章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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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是作战主力,骑兵营出事了,就意味着秦国主力军营溃败,整个大军都会面临死地,然而现在更重要的是军粮,她说:“附近山林里能不能找些充饥果腹的东西?”

    卫甫只是摇头连话也不说,现在虽然是初春,但冰雪未消,还是没有吃的。

    魏姝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冬天那时在大梁偷跑出去,摘的粉白的小杜梨花,问卫甫:“葑菲茭白可以吃吗?”

    卫甫正在消沉,身子一钝,还是瘫坐在地上,却很肯定的说:“能吃!根可以吃!”复迫切又疑惑的问她:“你能找到?”

    魏姝说:“可以一试,我现在就去,你先重新准备吃食给骑兵营。”

    卫甫立刻的起身了,皱着眉头说:“不行,我同姑娘一起去,这里派人看着。”

    魏姝没拒绝,两人就这么走了。

    魏姝记得自己在大梁时曾偷跑出去,那时她见到了一奇座山,山的一面是冰封雪盖,寒风凛凛,而另一面竟然有杜梨花盛开,粉白的颜色,一朵朵的在风雪盛开着,不零落,不结霜,美的如同天上神树。

    魏姝当时很新奇,就问采摘芣苢的女子,那女子说来说去也说不明白,只说这杜梨树是巫女化成的。但是那女子很肯定的说,只要是生长着这样的杜梨花的雪下都是埋有葑菲和茭白,而这葑菲和茭白都是可以吃的,是魏国平民常见的吃食,是天神的馈赠。

    前几日行军,魏姝就又见到了杜梨花,隐隐约约的藏在山林里,她当时还很惊讶。

    因为这里距离大梁甚远,所以她不敢笃定这里的杜梨树下也一定有葑菲,她都是猜测。

    卫甫见到这杜梨花也很惊讶,嘴巴微张。

    魏姝便蹲下来,拨开地上半融化的积雪,果然,她松了口气,掐下了一段,递给卫甫问:“能吃吗?”

    卫甫松了口气,虽然这些东西不比稷谷,但勉强可以果腹,稍解这燃眉之急,他说:“被水溻了,不过应该可以吃,我现在就去叫几个人来摘。”

    话落,身后响起了马蹄声,越来越近,魏姝以为是魏军,心一下子的揪紧了,回头看去,才见是嬴渠,他坐在马上,驱马走进,一身甲胄凛凛,面容还是那么白皙清俊,只是眼下有些微青,看起来也有些冷淡。

    算来开战有半个月了,而她则是有一个月都没见到他了,心里多少是惦记的,担心的,但是乍一见到他,她又有些懵,愣愣的,连话也不会说。

    她知道他忙,所以很安分,不敢给他添一点麻烦,更没有一句的抱怨,哪怕是饿的腹中辘辘。

    现下,她只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近,脸是脏兮兮的,眼神发愣,有些傻乎乎的。

    嬴渠微皱眉,下马走近说:“怎么跑出来了。”

    有些责备,又有些心疼,现在秦魏交战,后方很有可能出现魏军,这么私自跑出军营是很危险的。

    他瞧见她脸色枯黄面容憔悴,不忍再对她说出什么重话来。

    他知道,她已经好几日没吃上一顿像样的吃食了,她的眼睛是通红的,鼻子上还沾着泥土,行军很累,随时还有战败的可能,人命也是不值钱的,这一路来她真是受了不少的苦。

    卫甫怕魏姝受责罚,立刻的摊出手里的葑说:“军中粮草告急,姑娘便带我来寻葑菲茭白,公子你看,这些都是可以吃的,可以挡的了一时。”

    嬴渠垂眸看了一眼,平淡的说:“下次多带些人随行。”

    卫甫得令,高兴的说:“嗨!”

    嬴渠说完这话,便要离开,也没同魏姝说话,他很忙,因为战事吃紧,他已经几日里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她就那么傻站着,看着他消瘦挺拔的背影,她想起伙房里发生的事,心里很是不安,觉得还是告诉他好,她开口叫他:“嬴渠哥哥”

    嬴渠就站住了,转过来看她。

    魏姝说:“嬴渠哥哥,我想陪你走会儿。”

    嬴渠看着她,眸子很平淡,不喜不悲的。

    见他没有拒绝她,魏姝便跑过去了,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长靴踩在积雪碎冰上,咯吱咯吱的响。

    嬴渠见她脸色很不好,问:“生病了?”

    魏姝脸有些绯红,她是来了葵水,所以脸色不好,说:“没有,就是肚子有些疼。”

    嬴渠微微皱眉,猜到她是来月事了。

    魏姝没说话,两只手绞在一起蹭,因为刚刚去摘葑菲,所以她的手上全是化了的冰水,水里还裹着泥,这泥嵌进了指甲缝里,看起来又脏又丑。

    嬴渠拉过了她脏兮兮的手,她的手很凉,一点活人的温度都没有,他皱着眉,把她的手合到手心里捂着,嘱咐说:“回去别碰雪水,让卫甫去摘。”

    魏姝脸热的更严重了,声音更低了,说:“好”想了想又说:“刚刚伙房里有人下毒。”

    嬴渠面色很冷,说:“抓到了?”

    魏姝说:“没有…”她的样子欲言又止。

    嬴渠说:“想说什么?”

    魏姝说:“我觉得那人不是敌军?倒像是故意害你的。”她刚刚叫他也是为此,她怕嬴渠会没有防备。

    嬴渠松开了她的手,说:“为何有此猜测?”

    魏姝说:“如果是魏军,不应该直接烧粮草吗?都潜进伙房下毒了,烧粮草不是更容易吗?”略做停顿,又说:“我猜会不会是她的人,故意害你的。”

    她说的是很严肃可怕的事,样子也格外的认真谨慎,但嬴渠却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清俊温润又不乏少年气,但魏姝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笑的,不应该很紧张的吗?便问:“为什么笑?”

    嬴渠说:“笑你能如此聪慧。”

    魏姝很不满的嘀咕:“本来也不傻的!”

    嬴渠说:“你不必担忧,那□□可解,中了也无碍。”

    魏姝惊讶的问:“你知道是什么毒?”

    嬴渠说:“鶡汁”

    魏姝更是惊讶,嬴渠这样子很平淡,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投毒害他和骑兵营一样。

    而且她觉得,他是故意的,故意纵容那人投毒,反倒是她打乱了他的计划似的。

    转而她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大敌当前的,哪有人会这样。

    魏姝问:“这仗难打吗?”

    嬴渠说:“不难”他想告诉她,她的父亲魏时就在不远处的魏军军营里,他想如果她知道了,或许能真的高兴那么一下,而不是强颜欢笑。可他也知道,短暂的惊喜后便是落寞。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这种落寞和焚心甚于思念之苦,所以他没有说。

    两人就这么走了一会儿,魏姝突然想起来,伸手去接身侧系的口粮带,说:“这个你带着吃,应该能挺个几日的。”反正她也见不到长玹了。

    她解着,却被嬴渠制止了,他淡淡的说:“你留着,不必给我”

    魏姝说:“我不饿,我可以跟卫甫吃挖出的葑菲根。”她也是公侯女,曾经也是如鹓雏般非甘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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