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致昭昭: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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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氏,不只是看中董氏手里秦家桂花的现成渠道,说句实话,渠道我有别的办法,甚至秦氏桂花林本来就是我父亲的,我要拿回来只是时间问题。我真正看中的,是董家在原料冷萃这一块的工艺积累。所以今天我来找您,是真心想促成董氏和至衡重新坐回一张桌子。”

    周宴清上位以后大刀阔斧地砍供应商,董家首当其冲。这一步秦昭昭能理解。至衡要转型,要掌握核心话语权,有些旧的利益格局非破不可。但董家在某些原料的冷萃工艺上有十几年积累,不是Zellkraft一台设备就能替代的。

    这一点周宴清现在未必看得清,很多人也不懂。她私下分析过董氏旗下几款净油的配方参数,有些香气分子的稳定度是Zellkraft的工业化设备短期内绝对无法复制的。

    周宴清以为拿了德国的设备和技术就可以完全甩开老供应商,但他不明白,有些工艺不是设备的问题,是时间的问题。她和他虽然很少谈工作,但她了解他,不久的将来他势必会一刀切到底,把所有筹码都攥在自己手里。这一步的后果是什么,他现在势头正盛,一路高歌猛进,听不进旁人的意见,她也不想在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泼冷水。但她可以提前替他砌一块砖。

    “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做,”秦昭昭抬起眼,“就是回到董总最初问我的那个问题。我们是在一起,这没什么不敢承认的。但我来找您,不是因为昭华引能靠这层关系一路绿灯。虽然昭华引现在还小,但不久的将来,它会是一个在非遗香道上彻底立足的存在。到那个时候,谁来找昭华引合作,昭华引选择的,只会是至衡。”

    会议室门外,端着茶水正要进来的服务生被人一把拦住。董思蔓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冲服务生比了个“嘘”,又立刻使了个眼色:“别说看见我,也别跟任何人说我来过。知道吗。”

    董思蔓激动得要疯掉,她保存好手机里的录音,就立刻让司机送她去至衡。路上她还特意把录音剪辑了一下,反复听了几遍,确保效果到位。

    “周叔叔!”董思蔓不顾前台阻拦就往总裁办公室冲。前台拦不住,只能紧急联系王勉。王勉从秘书室冲出来,在走廊里好说歹说把她拦在门外。

    王勉陪着笑脸说周总刚好不在。董思蔓根本不信,两个人正在门口拉拉扯扯,隔壁会议室的门忽然开了,周宴清身后跟着几个高管走出来。董思蔓眼睛尖,一把推开王勉就冲了过去:“周叔叔!周叔叔!我有事跟你说!”

    周宴清瞥了她一眼,对身后机要秘书吩咐了两句,刚要抬脚走,董思蔓抢着喊了一句:“是关于秦昭昭的!”

    周宴清抬起的步子顿住了。

    办公室里,董思蔓在他对面坐下,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那恕我冒昧地问一句,周总和秦小姐,是什么关系?”

    “就是你心里想象的那种关系。所以昭华引会一路绿灯,至衡会为昭华引保驾护航。董氏把宝压在昭华引身上,就是曲线救国……”

    董思蔓一边放录音一边觑着周宴清的脸色,放到这一句的时候立刻按了暂停。

    她义愤填膺道:“我本来是去找我哥的,结果在我们家公司看见她鬼鬼祟祟地进去。我跟过去,就听见她跟我哥说了这些,我全录下来了。周叔叔,这个女人从头到尾就是在利用你,利用你的感情当跳板,当初还假惺惺的拒绝你,简直又当又立。刚才在我哥办公室还要勾引我哥来着——”

    “够了。”周宴清沉沉地落了两个字。

    董思蔓吓得一缩脖子,攥着手机的手都抖了抖,小声嘟囔:“干嘛呀……又不是我背叛你,跟我这么凶……”

    周宴清沉默着,指尖一下一下地点在花梨木的大班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挺吓人的半分钟,董思曼都想尿遁了,才听他悠悠开口:“她在跟你哥谈生意,这是正规的商业合作。你在门外偷听,未经允许私自录音,知道这在法律上叫什么吗。”

    他呵了一声,抬起眼,目光十分严肃:“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是不够。我听说你在学业未完成前不许离境,你是偷偷回国的吧,你父亲知道吗?”

    董思蔓被戳中死穴,脸都白了,她的确是偷偷回国的,跑回来找她哥要钱。又怕被父亲知道,又被这个男人冷冰冰的态度气得半死。那个秦昭昭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录音实锤都摆在面前了,他居然不信!被周宴清数落一顿撵出办公室,董思蔓站在至衡楼下气得直跺脚,咬牙切齿地发誓绝不放过那个女人。

    董思蔓走了。办公室里所有伪装出来的冷静在门关上的瞬间悉数碎裂。周宴清坐在大板桌后,一动不动,下午几个部门的人进来汇报工作,他心不在焉地听了几句,忽然因为一个数据偏差大发雷霆,把文件摔在地上。整个总裁办那一层楼一下午人人自危,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天晚上,他和薄砚约在衡华府邸顶层的酒廊碰了面。

    临近婚期,薄总也忙,今晚姗姗来迟。到的时候周宴清已经自己喝了一壶,歪在卡座里满口胡话。薄砚伸手搭在他肩上,凑近了听了几句,听出个大概来,叹了口气,安慰地拍了拍他肩膀。

    挪到隔壁坐下,跟酒保要了瓶麦卡伦,西装解开搭在一边,手撑着吧台,慢悠悠地开口劝他:“你盼人家回头,又怕人家不够纯粹。患得患失,得寸又进尺。天底下哪有既要又要的便宜事,自己想明白最好。”

    “我不在乎她利用我。我只是想不通……”周宴清抬起头,胡乱比划了一下,然后一掌拍在桌子上,“她宁愿绕这么大一个弯子,跑去跟她有过节的董家谈,也不愿意……跟我开这个口……”

    “真的不在乎?”

    周宴清摇头,摇着摇着,又变成了点头,而且是重重地点了一下。他伸出食指,戳在自己心口上,“她利用我和董家之间的微妙僵局,借着力去跟董思城谈判,把秦家桂花的供应渠道谈了下来。她真聪明,真的,这一点我都没想过……”

    他扯了一下嘴角,“我允许她利用啊。我的一切,她随便利用。可是,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周宴清拿起杯子狠狠灌了一口。

    “在我以为旧梦重圆的时候,在我刚刚燃起一点盼头的时候……她突然这么做。会让我觉得,”他深处一根手指,轻轻抹去眼角的水珠,“……她和我和好,就是为了这一步。就是为了这一步啊。”

    ……

    这个晚上周宴清喝到了底。到最后,人被王勉架着拖进车里的时候,已经几乎不省人事。

    即使这样,却还在半醉半醒之间,抓着王勉的胳膊不放,含混地吩咐:“给董家透个风……别明说……只要让董思城知道,至衡以后的文化项目,有可能优先扶持在非遗传承领域有建树的品牌商…………”

    他在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里,还想着要替她把最后一步棋走完,成全她的计划。

    夜很深了。秦昭昭提着灯笼在池边给多宝换水,忽然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毛球从狗狗之家里蹿出来汪汪叫了两声,她心里莫名一紧,系紧睡袍带子,把灯笼挂在老槐树的枝丫上,快步走过去。

    “谁?”

    门那头没有回应,只有越来越急的拍门声。浓重的酒气隔着门板渗过来,秦昭昭从中辨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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