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致昭昭: 7、檐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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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

    车子停在路边。周宴清拉好手刹,忽然倾过身子,牵起她一只手。车里分明开着冷气,两个人的掌心却都黏腻腻地沁着汗。他笑自己大了人家快十岁,却还是跟个毛头小子没多大分别。看着她垂颤的睫毛,心就化了,软得使不上半分力,一个吻猝不及防地落在她脸颊上,哑着嗓子问:“那现在呢?”

    秦昭昭的心跳声盖过了一切,他的声音仿佛变成她整个世界唯一的回响,像溺水的人在水底看见救生员,用口型无声地问她:“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感觉,还疼吗?”

    她下意识摇头,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领,眼泪越涌越多:“就是有点……”

    “有点什么?”他越凑越近,呼吸几乎和她交缠在一起,握着她的手也越收越紧。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想要亲口听到她说,“有点痒,对吗?”

    秦昭昭羞耻得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啊。”

    像爱丽丝跌进兔子洞,带着隐秘的欣喜从那个奇幻世界的入口折返而归。

    他将亮晶晶的、带着甘甜的手指给她看。抑制不住的兴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爱怜地吻着她的额头,说:“宝贝,你有反应了。”

    ——

    车开到衡华府邸门口,秦昭昭从旧日幻梦里猛地跌回现实,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狼狈。

    她不敢再耽搁片刻,手忙脚乱去拉车门。

    纹丝不动。

    心一沉。上了锁。

    “你要干什么?”秦昭昭身子向后缩,怀里的手包抱在胸前,和他隔开距离。

    周宴清侧过身,一条手臂搭在她座椅的靠背上,将她半困在副驾里,却没有碰她。

    他的脸离她不过几寸,呼吸都扑在了她面上,眼神郁沉地盯着她,又带着几分戏谑,这个目光,和那年车上他问她“还疼吗”的神情如出一辙。

    秦昭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后背紧紧贴着车门,心跳几乎停滞。她觉得自己仿佛是《蝴蝶梦》里那个被德温特先生目光层层剥开的新娘,无处遁形,无从遮掩。

    就在这时,车窗外响起敲击玻璃的声音,咚咚咚咚,越来越急促粗暴。

    周宴清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偏头瞥了一眼。许岁眠正弯着腰站在车窗外,横眉冷目地对着他,嘴型动得飞快,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好话。

    他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解了车锁。

    秦昭昭立刻推开车门跑了下去。许岁眠一把将她护在身后,回过头怒视车里那个男人。她刚要开口质问,周老板却没看她一眼,一脚油门轰走了。

    “什么人呐!”许岁眠拉着秦昭昭的手走进酒店大堂。

    “没事岁岁,他也没把我怎么样。”秦昭昭隐约有种直觉,周宴清看着也就是情绪不太稳定,但应当不至于真对她做出什么。

    “那倒也是,以你现在的身份,他也不敢把你怎么样。”许岁眠说着送她到达电梯口。她其实不住在这里,今天是因为要发初赛通稿,过来和组委会逐字确认,结束后本想见昭昭一面,对接人员说她出去了,她就一直坐在大堂等。

    “你先上去?本来想找你喝一杯的,看你今天也累了,早点歇着吧。改天叫上晓京和小葵,咱们好好聚一聚。”

    “好。谢谢岁岁,这么晚了还在等我。”秦昭昭伸手抱了抱她,“我没事的,你对我这么好,我都过意不去了。”

    “姐妹之间客气什么。”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许岁眠看清电梯里的人,脸色瞬间一变,立刻把秦昭昭拽到自己身后。

    周宴清在地下车库停好了车,从下面上来的。好巧不巧,又是同一班电梯。

    许岁眠伸手按住电梯门不让他关上,拿出记者的专业素养敲打他:“周总在赛会期间如果传出骚扰评委的负面新闻,我会本着媒体人的职业操守如实报道。至衡刚完成品牌升级,周总想必也不希望损害企业形象。”

    周宴清居高临下,四两拨千斤:“刚投了你老公的车队,一群吞金兽。我的名声坏了,你们家也没好果子吃。”

    许岁眠一口气噎住,忘了去挡电梯门。眼看门就要合上,周宴清却眼疾手快地按了开门键,目光越过许岁眠,落在她身后的秦昭昭身上:“上不上。”

    秦昭昭沉默两秒后刚要抬脚,就被许岁眠拉了一下。她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没事岁岁,我们回头见。”

    松开许岁眠的手,她走进电梯,站到最里面的角落。电梯门在周宴清面前缓缓合上,只剩一条缝的时候,他故意冲门外一脸担忧的许岁眠挑了挑眉。

    许岁眠:靠,这个贱人!

    电梯上行。周宴清去二十七楼的总套,秦昭昭去二十五楼的普套。他站在前面正中,她缩在后面角落,眼睛紧紧盯着那串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样盼望时间快一点。

    秦昭昭是个心思敏感的人,刚刚岁岁为了自己和他剑拔弩张,后者的话让她生出几分担忧,怕因为自己的私事连累卓哥的车队受委屈。她深吸一口气,从容平静地开口:“这次大赛,我希望我们公私分明。你是执行主席,我是评委,该有的专业配合我一分不会少,也请你不要把私人恩怨牵扯到无关的人身上。”

    前面的人敷衍地嗯了一声,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瞄向电梯镜面里她的身影。

    克制了一整天体面的周老板终于在狭窄密闭的电梯厢里暴露了下liu本性,眼神正牢牢黏在她发育饱满的xiong部。

    秦昭昭浑然不觉,继续往下说:“岁岁是我的好姐妹,还有晓京也是。她们对你其实没什么恶意,只是为我打抱不平罢了。希望你对我的那些过往,不要牵扯到她们身上。”

    他把西装搭在臂弯,靠着电梯壁,嗤笑了一声:“多亏你这两位好姐妹,我在圈内的名声都被她们败光了。”视线又肆无忌惮地滑向她的腰际,恨她没背对着自己,看不到最想看的地方。

    秦昭昭想起岁岁说过,晓京每次出去聚会,都要把周宴清当年对她的种种恶行拿出来声讨一遍,添油加醋,活脱脱把他塑造成了个丧心病狂的控制狂。他在圈子里那点名声,确实是被糟蹋得不剩什么了……

    电梯门这时打开,秦昭昭尴尬地咳了两声,赶紧低着头匆匆迈了出去。

    身后男人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那一抹浑圆挺翘的臀线上,直到电梯门彻底关上,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秦昭昭回到房间,反手锁上门,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脱了外套,换上家居便服,走到书桌前,赫然看见那只细颈瓷瓶里换上了一束新剪的桂花,之前那束白玉兰已经撤掉了。

    桂花是她从小最爱的花。

    她又惊又喜,小跑过去,俯身闭眼深深一嗅,甜糯的香气沁入心脾。

    睁开眼,指尖轻轻拨了拨那金灿灿的花瓣,嘴角还弯着,心底却忽然生了出一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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