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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何须浅碧深红色》 21、金光(第1/2页)
翡翠送走了霍怀恩,自去劝柳无忧。
她其实不是有急智的人,不如孟妙常能够深入人心,润物细无声。何况柳无忧今日遭遇了危险和羞辱,所以想来想去,仍然还是从事实开口道:“其实上次我见到捕雀处的霍大人,他就拿公孙闸跟我打了个哑谜,我想柳大人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哦,他说什么呢?”柳无忧简直是七窍玲珑心:“是拿我比赵氏孤儿不是?”
人人都说翡翠聪明,其实翡翠自觉在柳无忧这种真正读过书的才女面前,这点聪明实在是不够用。见柳无忧已经猜到了,于是沉声道:“是,姑娘已经猜到了。我猜他的意思,是说柳大人的案子另有隐情,也许只是时机未到,不能伸冤。”
柳无忧顿时笑了。
“有隐情,谁不知道。不然江浙百姓为什么给我父亲送万民伞?不然我父亲的遗言为什么是不准伸冤?封疆大吏当了十四年,为这点蝇头小利断送了家人和身后名,别说我父亲聪明盖世,就是个傻子,也不是这种贪法……”
她鲜少露出这样锋利一面,翡翠都听得一愣。
柳无忧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朝她微微一笑,垂下眼睛。
“是我愤世嫉俗了。”
“没有的事。”翡翠正色否认道:“家破人亡,父亲蒙冤,今日又遭遇卢文泽的畜生行径,姑娘不愤怒才奇怪呢。我把这事告诉姑娘,也是想让姑娘心里好受些。我想着,霍怀恩是捕雀处首领,代表的是天子。他既然说出这话来,空穴来风,事必有因。也许官家心中也跟明镜似的,只是隐忍不发而已……”
柳无忧又笑了。
“也许只是稳住我,怕我手中还有证据,闹开来,让天下人都知道官家刻薄寡恩,枉杀忠臣呢。”
这说法太黑暗了,翡翠都听得一愣。
柳无忧在镜中对她微微笑。
“姨姥姥在宫中受过教养,翡翠姐姐难道没听过这些?”她看着镜子,琥珀色的眼睛仍然是仙人般漂亮,却有种无情感:“不过是帝王术罢了。帝王从来就是这样,拉一派打一派,不会让谁彻底绝望。就像姨姥姥,从来也只是在二舅母和三舅母之间做平衡,坐山观虎斗罢了。就算不说这些,就说霍怀恩。论名正言顺,论天子的态度,谁能盖过十四年前。那时候我父亲从布政使上任浙江巡抚,三十岁不到就是封疆大吏,圣上亲授印玺,以江南相托。满朝都称之为天子门生,那又如何?还不是先抓后审,蒙冤死在狱中。如今霍怀恩区区两句话就想让我重燃希望?称颂君上圣明,安安分分等沉冤昭雪?官家也未免把臣子的风骨看得太贱了。”
一番话说得翡翠如坠冰雪。
她身上有种极致的冷。翡翠当初见她,以为她是因为家遭变故万念俱灰才这样,没想到这表姑娘竟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冰雪一般的心性。这番话说得人简直觉得封侯拜相荣华富贵都成了虚妄,不过是南柯一梦,什么都没了意思。
但她也知道这话吓到了翡翠。翡翠是极好的姐姐,是因为她温柔,也是因为她没有读过圣贤书,书读多了,心就冷了。但翡翠的人生不是跟着书活的,她说的更多的是世俗谚语,是亲情血缘,是人皆有恻隐之心,世人同此情理。她处理事情的武器,也是道理、是人情,是深夜的热汤饭、是做好的新衣裳,是一枝开满的桂花和一只悄悄过来搀扶的手。
柳无忧从来不想吓到她,就像她从来不想吓到自己的姨姥姥。
于是她对着镜子微微笑,道:“好了,别说这些没意思的事了,咱们来说点别的吧。妙常姐姐和萧承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今天看得一头雾水呢。”
翡翠这才稍稍回过神来,勉强笑道:“姑娘怎么好管这些事?连我也不敢管呢。”
“不管也得管,不然红线都要牵到我头上了。”柳无忧甚至开起玩笑来,见翡翠也忍不住笑了,才认真道:“我看今日妙常姐姐实在难熬呢,她虽然厉害,到底是女孩子,又那么好强,萧承泽那样子冷心冷性,真怕她吃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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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柳无忧一走,孟妙常的处境反而好起来。
她投长辈的缘也不是第一次了,长得甜净又精神,八面玲珑会说话,又处处妥帖。除了出身低一点,简直是完美的孙女辈,安远侯府杨夫人早早认了干女儿,也有不少夫人有意订亲,只是都在等明年的赏花宴,毕竟才十七岁。
但连宫中的孙嬷嬷也一个照面就对她这样亲昵,还是人人瞩目。
其实孟妙常自己反而清楚,孙嬷嬷多半是因为自家老太君昔日在宫中的交情,还有一处关键:翠微宫是宜妃娘娘的居处,皇后如今如日中天,钱贵妃李贵妃则是团结成一派,宜妃反而有些世外之人的意思,不参与这些争斗中,所以反而成了负责平衡的一方。
柳无忧离席,是因为卢家嚣张太过,这次开猎场之所以没有长辈来,就是宫中有令,先让年轻人试马,虽然没有明说不让长辈来,但世家谁听不懂,官家的意思是不让朝堂上的争斗蔓延到这里。卢大将军却公然闯了进来,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柳无忧离席是合乎礼节的。孙嬷嬷代表的是宫中的态度,见柳无忧受辱走了,为了补偿孟家,自然会对孟家剩下的女孩子更优待些。
所以还没开始试马,孔嬷嬷就拉着孟妙常坐在她身边,等到楼下传话说马匹准备好了,请小姐们下楼时,她更是直接拉着孟妙常的手下的楼。
既然是宫里开了口,男女一处跑马也没什么。王孙子弟早就为今天做足了准备,都重金购入高头大马的胡马,害得京中马匹价格都涨了不少。骑装也都是鲜艳华贵的胡服骑装,极尽炫耀。其中有已经订亲的,比如赵泓安,就给杨琼章也准备了温顺的小马,自己先下了马在旁边等。
杨琼章也早穿了一身柳梢青的锦衣胡服,窄袖马靴,精神得很,还跟孟妙常招呼道:“那我先去骑马了。”
“没事,你去吧。”孟妙常微笑着道。
孟妙常在孔嬷嬷身边站着,其实也有不少人打量她,这样的天气她穿红,斗篷簇拥着一张瓜子脸,浓扫胭脂,发髻如云,是极娇艳甜美的。出身低,在长辈眼中不好,在这帮王孙眼里却未必是坏事,虽然知道她厉害,但也只是带刺的玫瑰而已,不少人想要采撷。
但她只是带着笑站着,并没有要骑马的意思。
杨琼章的哥哥安远侯世子杨靖安就不如他妹妹出色,相貌平平,身量也中等,胜在脾气好,骑着一匹灰马,过来低声问她:“孟三妹妹要骑马吗?”
“我陪着嬷嬷说话呢。”孟妙常道。
要是杨琼章,哪怕是赵泓安,听了这话也反应过来了:孟妙常在提醒他跟孔嬷嬷见礼。但杨靖安要是有这份机灵,就不会连马都不下,还不知道跟孔嬷嬷打招呼了。
所以孟妙常看他呆呆的,只好挑明了,对孔嬷嬷道:“嬷嬷,杨家哥哥是我们自幼一起长大的,安远侯夫人还让我带话问嬷嬷好呢。”
“当初宫宴也见过杨夫人一面,是性格极谦和的。”孔嬷嬷也道。
杨靖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见过嬷嬷。”但仍然没下马,实在是点化不动。孟妙常只得笑道:“杨家哥哥骑马小心。”
杨靖安糊里糊涂被催走了,还不知道自己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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