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他弟兼祧后: 10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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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矫健的影子,她眼神绷直,有心想唤她一句, 一旁女子淡道:“娘子,请为我放风。”

    嗓音轻寒,携一股久居佛刹之下的沉寂。

    姚黛蝉屏息,点点头,“兰娘子快去快回。”

    那女子颔首,姚黛蝉便转身。行了几步,背后传来叹息般的话声。

    “杨姑娘。”

    破风声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金铁坠地的震响。

    姚黛蝉步子一顿,近乎跑着走远。

    月色消弭时人才出来。姚黛蝉眼尖,发觉这位兰娘子的眼睛有些肿。

    她默,寒风凛凛,脚下堆起积雪。

    谁都没有再张口,只是分别时,姚黛蝉问了一句:“娘子要回去了?”

    兰漪霜平静道:“心结已了,是该走了。”

    姚黛蝉点头。

    兰漪霜缓步:“娘子是那位崔大人的谁?”

    姚黛蝉一愣,正色:“我…是他的夫人。”

    兰漪霜颔首,没有质疑她星零的迟疑:“崔夫人,回见。”

    清辉如水,张茂带着兰漪霜快速离开。故思殿中突然亮起了灯。

    姚黛蝉咬牙,陡然觉得不忍。偏生有迭起的脚步声袭来,她纠结了番,只能放弃回去再找杨映真的念头。

    回到西华宫的路上,远看一宫人披着斗篷走过,身影挺拔,像极了崔云柯。

    姚黛蝉呆了呆,有一瞬晃眼。

    “咳。”

    “大人?”汪百户又听到了咳嗽声,一个翻身从矮榻上坐起,趁手便要去拿药材。

    “不碍事。”崔云柯摆手,拉了拉肩头的中衣,浅淡的薄唇上蒙一层水色。放了茶盏,他轻轻捂唇,“再撑几日,等武将们截杀了恭王一干,皇后也当来了。”

    他眺望外头雪点的眸光变得温缓。

    兰漪霜去京城的回信于三月前到了他的手上。若张茂这任务完成地顺利,皇后离京时正可顺势勾出内贼。他与隆景帝的约定很快就会达成。

    崔云柯扯扯唇,雪这样大,也不知姚黛蝉一人会不会觉得孤寂。

    她可会思念他?还是在责怪他将祯儿藏在了另一处,致使他们母子不能相见。

    他轻叹,又咳一声。

    普天之下,最安全的地方便是帝王之侧。奈何隆景帝性格刁钻,怕是少不得言语上激她。她心眼极小,也不知会不会生气。

    崔云柯将一绣着蝉纹的帕子仔细叠好,似笑非笑。

    只盼再见,她少抱怨他几句。

    汪百户揉揉鼻根,有心劝诫他保重身体,见他浅浅微笑,俨然在想旁的事,便也放弃。

    恭王阴毒,姚黛蝉消失一事他明面上虽没有怪罪,却记在心里。隔了一日,便用崔云柯没有攻下一座城池为由发作,逼他饮下毒酒以示忠心,玩儿起了定时解毒这老一套。

    汪百户一干的举动都被人暗处盯着,莫说寻解药,就是传信也不可。是才许久没有和隆景帝传讯,也不曾及时告诉姚黛蝉景况。

    听得崔云柯再度开始咳嗽,汪百户板着脸,默不作声将窗子关紧。却见窗柩下,一洼紫红色的血迹正缓缓淋落。

    汪百户手一抖,崔云柯淡道:“麻烦你了。”

    汪百户指节捏紧,刚毅的脸上显出沉痛,“大人……”

    一晃,宫中的雪已经积到了小腿的一半。

    天气一凉,京畿的光便总是灰白。

    “——崔云柯!”姚黛蝉猛然惊醒。

    她睡得晚,梦中也不舒坦。

    这几夜常常光怪陆离,拨云见雾后,全部是崔云柯的脸。或面无表情,或对她淡笑。可人却离得极远,怎么都碰不到。

    姚黛蝉轻轻喘着气,脸上温凉,指尖一触,她看着盈盈水珠愣了愣。

    她竟思念他,思念到了落泪的地步?

    怎会如此?

    姚黛蝉坐起身,发了会儿呆,突然想起两年多前的雪日。

    崔云柯坐在她身边,望着伤势,温和又认真地念:“贪看晓光,不知云起。相逢畏失,并著兰舟。”

    姚黛蝉直直瞪着盖在身上的白狐裘,倏而将其抱紧。

    面颊埋入柔软的皮毛里,上头的檀香已经浅淡地快要嗅不到。

    一刹,姚黛蝉突然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那时,他便已将她当作此生不愿失散的同行之人?

    她眺望雪景,眉头一结再结。

    今日,也没有他的消息。

    …

    战报频繁,崔云筏独身闯敌营身受重伤。前线再度崩溃,到了恭王扬言直取皇都的地步。

    崔云柯还是没有回信,群臣惶惶然,隆景帝面色也不算佳。

    昨夜,他百忙之中好不容易抽空去看杨映真,却被猝不及防地问起了兰漪霜的存在。

    心知这是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刺,因此在杨映真失忆行来后,隆景帝便一力将她撇清,只将从前的关系淡化成少时玩伴,道她早已嫁了人。

    杨映真信了,此后再未提及。可没想到今日一早,兰漪霜在宫门求见,被他拒后,后脚杨映真又问了一遍。

    隆景帝狐疑这巧合,猜测杨映真怕是想起了什么,十分戒备。未料杨映真只是道,兰漪霜曾尝过她做的广宁汤羹,没有说难吃。

    隆景帝心中一堵。曾经自己为了奚落她,故意嫌弃过杨映真的家乡吃食。

    味道尚可,只是他瞧她不顺眼,总会否定。大伙儿为了迎合,也纷纷都摆出嫌弃的做派。唯独兰漪霜浅尝辄止,秉持着才女的傲气,未曾出言。

    没想到她记得这样久。

    隆景帝心烦意乱,却又不得不小心**,“她自然嫁了人,孩子都极大了。”

    杨映真对此没有发什么话,只默默转了转完好的左腕,道:“世子,我想赤焰了。”

    赤焰是杨总兵亲自挑选给杨映真的爱马,入宫后便不怎么骑乘,多在厩中嚼草。

    这马杨映真刚醒时也讨要过一回。隆景帝狐眼翕了翕,婉转挪开话题:“待你身子养好,朕陪你一道策马打猎。”

    杨映真默,执拗道:“爹留给我的东西没几样了。”

    十年前,她带着一杆枪,一匹马,一个兄长去往安陆。

    十年后,枪有磨损,马年岁渐长,兄长天人永隔。

    隆景帝喉中一咽,眉头夹起。

    杨映真看着他的双眸澄澈,一如既往。

    隆景帝蓦地不敢对视。良久,长长抒气。

    “映真,你还是在怪朕。”

    杨映真双唇蠕了蠕,没做声。她身子微探。小心地,试探地捉住了他的手。

    隆景帝心头一震。

    杨映真没有松手,捉得更紧。

    隆景帝的神色蓦而怔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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