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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被未婚夫他弟兼祧后》 100-107(第6/12页)
那道矫健的影子,她眼神绷直,有心想唤她一句, 一旁女子淡道:“娘子,请为我放风。”
嗓音轻寒,携一股久居佛刹之下的沉寂。
姚黛蝉屏息,点点头,“兰娘子快去快回。”
那女子颔首,姚黛蝉便转身。行了几步,背后传来叹息般的话声。
“杨姑娘。”
破风声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金铁坠地的震响。
姚黛蝉步子一顿,近乎跑着走远。
月色消弭时人才出来。姚黛蝉眼尖,发觉这位兰娘子的眼睛有些肿。
她默,寒风凛凛,脚下堆起积雪。
谁都没有再张口,只是分别时,姚黛蝉问了一句:“娘子要回去了?”
兰漪霜平静道:“心结已了,是该走了。”
姚黛蝉点头。
兰漪霜缓步:“娘子是那位崔大人的谁?”
姚黛蝉一愣,正色:“我…是他的夫人。”
兰漪霜颔首,没有质疑她星零的迟疑:“崔夫人,回见。”
清辉如水,张茂带着兰漪霜快速离开。故思殿中突然亮起了灯。
姚黛蝉咬牙,陡然觉得不忍。偏生有迭起的脚步声袭来,她纠结了番,只能放弃回去再找杨映真的念头。
回到西华宫的路上,远看一宫人披着斗篷走过,身影挺拔,像极了崔云柯。
姚黛蝉呆了呆,有一瞬晃眼。
“咳。”
“大人?”汪百户又听到了咳嗽声,一个翻身从矮榻上坐起,趁手便要去拿药材。
“不碍事。”崔云柯摆手,拉了拉肩头的中衣,浅淡的薄唇上蒙一层水色。放了茶盏,他轻轻捂唇,“再撑几日,等武将们截杀了恭王一干,皇后也当来了。”
他眺望外头雪点的眸光变得温缓。
兰漪霜去京城的回信于三月前到了他的手上。若张茂这任务完成地顺利,皇后离京时正可顺势勾出内贼。他与隆景帝的约定很快就会达成。
崔云柯扯扯唇,雪这样大,也不知姚黛蝉一人会不会觉得孤寂。
她可会思念他?还是在责怪他将祯儿藏在了另一处,致使他们母子不能相见。
他轻叹,又咳一声。
普天之下,最安全的地方便是帝王之侧。奈何隆景帝性格刁钻,怕是少不得言语上激她。她心眼极小,也不知会不会生气。
崔云柯将一绣着蝉纹的帕子仔细叠好,似笑非笑。
只盼再见,她少抱怨他几句。
汪百户揉揉鼻根,有心劝诫他保重身体,见他浅浅微笑,俨然在想旁的事,便也放弃。
恭王阴毒,姚黛蝉消失一事他明面上虽没有怪罪,却记在心里。隔了一日,便用崔云柯没有攻下一座城池为由发作,逼他饮下毒酒以示忠心,玩儿起了定时解毒这老一套。
汪百户一干的举动都被人暗处盯着,莫说寻解药,就是传信也不可。是才许久没有和隆景帝传讯,也不曾及时告诉姚黛蝉景况。
听得崔云柯再度开始咳嗽,汪百户板着脸,默不作声将窗子关紧。却见窗柩下,一洼紫红色的血迹正缓缓淋落。
汪百户手一抖,崔云柯淡道:“麻烦你了。”
汪百户指节捏紧,刚毅的脸上显出沉痛,“大人……”
一晃,宫中的雪已经积到了小腿的一半。
天气一凉,京畿的光便总是灰白。
“——崔云柯!”姚黛蝉猛然惊醒。
她睡得晚,梦中也不舒坦。
这几夜常常光怪陆离,拨云见雾后,全部是崔云柯的脸。或面无表情,或对她淡笑。可人却离得极远,怎么都碰不到。
姚黛蝉轻轻喘着气,脸上温凉,指尖一触,她看着盈盈水珠愣了愣。
她竟思念他,思念到了落泪的地步?
怎会如此?
姚黛蝉坐起身,发了会儿呆,突然想起两年多前的雪日。
崔云柯坐在她身边,望着伤势,温和又认真地念:“贪看晓光,不知云起。相逢畏失,并著兰舟。”
姚黛蝉直直瞪着盖在身上的白狐裘,倏而将其抱紧。
面颊埋入柔软的皮毛里,上头的檀香已经浅淡地快要嗅不到。
一刹,姚黛蝉突然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那时,他便已将她当作此生不愿失散的同行之人?
她眺望雪景,眉头一结再结。
今日,也没有他的消息。
…
战报频繁,崔云筏独身闯敌营身受重伤。前线再度崩溃,到了恭王扬言直取皇都的地步。
崔云柯还是没有回信,群臣惶惶然,隆景帝面色也不算佳。
昨夜,他百忙之中好不容易抽空去看杨映真,却被猝不及防地问起了兰漪霜的存在。
心知这是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刺,因此在杨映真失忆行来后,隆景帝便一力将她撇清,只将从前的关系淡化成少时玩伴,道她早已嫁了人。
杨映真信了,此后再未提及。可没想到今日一早,兰漪霜在宫门求见,被他拒后,后脚杨映真又问了一遍。
隆景帝狐疑这巧合,猜测杨映真怕是想起了什么,十分戒备。未料杨映真只是道,兰漪霜曾尝过她做的广宁汤羹,没有说难吃。
隆景帝心中一堵。曾经自己为了奚落她,故意嫌弃过杨映真的家乡吃食。
味道尚可,只是他瞧她不顺眼,总会否定。大伙儿为了迎合,也纷纷都摆出嫌弃的做派。唯独兰漪霜浅尝辄止,秉持着才女的傲气,未曾出言。
没想到她记得这样久。
隆景帝心烦意乱,却又不得不小心**,“她自然嫁了人,孩子都极大了。”
杨映真对此没有发什么话,只默默转了转完好的左腕,道:“世子,我想赤焰了。”
赤焰是杨总兵亲自挑选给杨映真的爱马,入宫后便不怎么骑乘,多在厩中嚼草。
这马杨映真刚醒时也讨要过一回。隆景帝狐眼翕了翕,婉转挪开话题:“待你身子养好,朕陪你一道策马打猎。”
杨映真默,执拗道:“爹留给我的东西没几样了。”
十年前,她带着一杆枪,一匹马,一个兄长去往安陆。
十年后,枪有磨损,马年岁渐长,兄长天人永隔。
隆景帝喉中一咽,眉头夹起。
杨映真看着他的双眸澄澈,一如既往。
隆景帝蓦地不敢对视。良久,长长抒气。
“映真,你还是在怪朕。”
杨映真双唇蠕了蠕,没做声。她身子微探。小心地,试探地捉住了他的手。
隆景帝心头一震。
杨映真没有松手,捉得更紧。
隆景帝的神色蓦而怔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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