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他弟兼祧后: 10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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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便好…”

    “好”这字还没说完,一口紫黑色的血液抑制不住地自唇边流下。伴着他抑制不住的咳嗽声,也将零星的血迹点上了姚黛蝉的眼尾眉骨。

    湿热的触感打在肌肤上,姚黛蝉愣住,颤颤巍巍地摸上他略有凹陷的脸颊,再也无法阻挡眼泪的决堤,“崔云柯,你不是无所不能,最有本事了吗?你怎么会让人害成这样?”

    她不住地用袖子去擦他唇边的血,却越擦越多,越擦越慌乱,“崔云柯,你说话啊!药呢,山参,灵芝……府库里不是有药吗???”

    姚黛蝉呆滞了片刻,猛地抓住崔禄的衣袖,厉声:“药呢!”

    崔禄双目通红,“夫人,没用的。”

    姚黛蝉如遭雷击。

    “嘉行郡主逃去了更北的胡人部落,已有些日子没有踪迹。这几月,御医一直研制着二爷的毒,却始终未得其所。其根源或许并非我朝的药物,而是来自海外。”

    崔禄长叹:“恭王藩地的建昌临近两江,这些年得了不少海外的奇珍异宝,来去难以一短短几个月就查清。陛下已秘密下令关闭沿海部分码头,用以寻药。只是,大海茫茫,便是找到了……”

    他摇头,亦是泪流满面,“怕也来不及了。”

    房中死寂多时。捉在他袖子上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崔禄捏拳,但见姚黛蝉坐在崔云柯身边,仿佛被抽走了生息。

    他呼吸艰难,不忍再看。

    “夫人好好陪二爷这一程吧。”

    门发出轻轻地响动。崔禄退了出去好些时候。姚黛蝉仍怔怔看着崔云柯的脸。

    青年眉头轻蹙,不难想象他在忍受怎样的痛楚。素来矜傲的凤眼闭合着,安详得仿佛已经没有呼吸。

    外头的烟火还在不断地燃响。大好的除夕夜,京畿的大街小巷都热闹非凡,因为屡次扭转的捷报,百姓都与国同乐,开心地期盼着新一年的来临。

    而亲手缔造这欢乐的人,却安静地躺在这方不大的屋舍里快速地凋零。他的祖母,父兄,无一人知道他即将死去。

    姚黛蝉猛地站起身来,全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不应当的……”

    不应当!

    海外…恭王。

    南方!

    姚黛蝉胡乱擦了一通脸,随意披了件衣裳便冲出了侯府。

    马五茫然地问她要去哪儿,姚黛蝉愣了一下,脑中突然蹿出一个人。

    “云翘!”

    商贾的消息总是最为灵通,云翘也是南人,或许知道呢?

    只要有一点希望,姚黛蝉便有了无限动力。

    然而马车行驶到云翘在京中的落脚点,却被告知她已经再度离开,去往辽东寻找崔云筏。

    姚黛蝉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前,绝望了一瞬便立即调转了方向。

    云翘不在,她就自己去找路子。

    可崔云柯如何是好?

    姚黛蝉难以放下他独身在侯府。几番思忖,命崔禄和汪百户将他抬上车一起走。

    自她回来崔云柯便一直睡着。两人对她的决定都感到无措,却也无法将崔云柯叫醒,问一问他到底该怎么做。

    看姚黛蝉无比坚定,崔禄也咬牙拍板,决心死马当活马医。

    北方大雪连天,姚黛蝉决定先去路好走的南方。汪百户则带人前去北方寻找嘉行郡主。

    不等老夫人问,姚黛蝉便带上祯儿出发了。

    闲着没事,她便抱着祯儿摸崔云柯的手、脸。一家三口总是要在一起的。不论结果如何,姚黛蝉都要祯儿记住——眼前这个男人是他爹。

    她告诉他,从前她说的坏话都不作数。其实他爹极为厉害,是大邺朝第一等的佳公子,文曲星投胎的天才。

    祯儿听她絮叨,依然不作声,偶尔张张嘴。看崔云柯的时间却比从前都要长。

    然而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刚行了百里路,崔云柯便被颠簸地又喷了一回血。

    姚黛蝉慌乱了会儿便镇定下来,快速地为他擦洗更换衣物。

    崔云柯短暂地醒了片刻,见眼前熟悉的车顶,一边趴伏在他身边、秀眉颦起的姚黛蝉,和睁着眼直直看他的祯哥儿,蓦而也明白了她打算做什么。

    他微默,欲言又止。

    毒药一事略有些超乎他的掌控,致使不必要的麻烦丛生。可另一面来看,却似乎也是一件微妙的好事。

    他昏迷着,却并非不能感知到外界的声音。每到僻静些的地方,那道黄鹂一样的女声就会开始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地和儿子说着他的本事。起初总是冷静的,到了半途便忍不住带上了哭腔,可末了,又会归于冷静。

    她不说一句担心。

    可是话里话外都是担心。

    世事从来多舛。误打误撞,他曾在数个深夜里为之煎熬的“真情”,在踏上奈何桥前骤然扑向了他。

    母亲所言并不对,这世上分明有人爱他。

    姚黛蝉爱他。

    此番过后,她会把他死死记在心底,不可能将他忘记。

    苍白的唇扯了扯,崔云柯安然闭目。

    十日很快过去,才过了江,崔云柯的毒再度爆发。

    这次的血格外地多,多到姚黛蝉以为他将全身的血液都吐了出来。所有的上好药材都用上了也才不过堪堪制止他第三次吐血。

    崔云柯已经瘦得病骨支离。从前正正好的衣衫套在他身上恍若麻袋。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一眼就能看到脖颈上那些淡青色的血管,还在迅速地蔓延。

    姚黛蝉没忍住,捂着祯儿的耳朵呜呜咽咽地哭了一场。

    哭声唤醒了崔云柯,腹中的药材竭力地吊起他的精神,崔云柯竟有了些说话的力气。

    “莫哭。”

    姚黛蝉慌忙捂住一团乌糟的脸,“你醒了?”

    崔云柯淡淡笑笑,“听你一直哭,难受。”

    “哪里难受?”姚黛蝉无措了瞬,扑到他身边端详他。手才搭上他腰腹,便被那骨感的大掌轻轻勾住。

    “建昌离此起码还有十日。我应当撑不到那时候了。”他喉头滚了滚,按下攀升的血气,平静道,“陛下欠我一个极大的人情,必定会极尽补偿你和祯哥儿。如今我已正名声,将来死讯传出,天下都要赞颂,为你让路。往后你无需看任何人的眼色,想怎么过就怎么过。若你想为祯哥儿讨一个世子的位置,也不会有人敢阻拦你。”

    “只是江忆之已经娶亲。你想同他再续前缘,恐怕要为世俗所不容。若你实在挂念…我让崔禄与陛下说一句,也能商议出对策。”他轻咳了咳,面色从容,指尖不舍地又勾了勾。

    姚黛蝉双目通红,本已经擦去的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又气又痛,“我才不信你!”

    崔云柯一默,姚黛蝉咬牙切齿,“你怎可能容忍我改嫁?怕是我一有这念头,天下人的唾沫就会淹死我!崔云柯,你少装,当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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