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他弟兼祧后: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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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

    “你当年为何不和我说……”姚黛蝉咬唇,艰难道。

    “我以为,我能打动你。”崔云柯也默了默,话中似有无奈。

    姚黛蝉心尖一缩。沉寂了会儿,她忽然很生气。崔云柯这个人真是不一般地叫人牙痒。最初明明是他瞧不上她,不顾她意愿种种威逼。只因一件嫁衣,他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到头来却变得她好像才是凉薄负心的那一个。

    偏偏她驳斥不出什么,只能生生受下这份深重的心意,连带着底线也一退再退。

    像是给自己找补,姚黛蝉强硬着心,呛声道:“那是你咎由自取。你今日找我来,当真只是想见一见我?”

    崔云柯轻哂:“阿蝉以为我还能做什么?”

    姚黛蝉无话可说。

    崔云柯这番落难,绝无可能呼风唤雨了。她眼睛也开始发酸,说不上来的不舒服。吸了吸气,姚黛蝉认真道:“你走了之后,侯爷他们怎么办?薛夫人她又怎么办?”

    她也不知为何会问出这些问题。但此时,只想迫切地寻一个答案。

    视线在姚黛蝉面颊上巡了遍,崔云柯轻道:“我允诺过祖父,要将侯府维系下去。永靖侯这个名号自然会保全。至于母亲……亦会去她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岂不是死路?姚黛蝉抿唇,思及那日满面死气的薛夫人,也了然了。她觉得难过,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那你到底…是不是永靖侯的孩子?为何薛夫人要那样说呢?”

    崔云柯气息微缓,并未为这个问题生怒,“要问他们自己。”

    江寄于福州被擒的消息传出不久,薛夫人在山上耳闻,便坐不住了,自砸右腿要求下山。说来奇怪,山上分明有崔云柯的人层层把守,照理当与世隔绝。是谁把这消息告诉她的?崔云柯遣人问过,薛夫人不肯说。

    永靖侯甫一被擒,薛夫人便再无顾忌,仿佛要在死前将最后一刀也捅下去,于牢中再次坚称崔云柯并非侯府子嗣,是她为了报复永靖侯所生。并爆出自己与江寄的儿子,江忆之。说尽了对他的疼爱。

    她指责,如今种种皆是永靖侯陷害恩师,谋杀江寄所致,他才是罪魁祸首。崔云柯并非侯府子嗣,所犯罪责与侯府无关,应分开列罪。

    薛夫人言之凿凿,满面痛恶,看这个儿子的眼神如同仇人。叫人难以第一时间觉得她是在帮崔云柯减轻罪责。

    永靖侯沉默了许久。何氏崔云筏也为她的疯狂而震慑,语滞多时。

    崔云柯不是当事人,委实没什么好说的。

    只静静听薛夫人流泪,说永靖侯少时狂妄,只因为不喜时为先生的薛大儒的管教,便作假检举,成功毁了薛大儒的官途,又将薛夫人强留在身边……种种话语,叫在场之人无一不静默。

    永靖侯在听完这些话后,笑了声,淡然地认下了罪责。这却叫崔云柯稍感意外。

    姚黛蝉惊愕:“永靖侯竟真是这样的人?”

    一个保家卫国戍边十几载的将军,却有那样一段卑劣不堪的过往。姚黛蝉设想不出当时的场景,然而仅凭崔云柯寥寥几句,就已足够震撼。

    姚黛蝉抿唇:“一时兴起强取豪夺,却险些毁了整个侯府,何必。”

    院中陡然静谧,姚黛蝉看去,才发现崔云柯正沉沉看她。

    她一噎,不愉道:“我不过感慨罢了。只是如此说来,你真的有一个弟弟?他是江寄的儿子,自然也该姓——”

    “江?”

    姚黛蝉刚问出口,便怔了怔,想到了今日才见到的江游。还有几年前,宫中遇到的那个道士。

    姚黛蝉瞪大眼,心头狂跳,“我……今日受审,遇到了江游。”

    崔云柯看她的眼神骤然添了两分寒冷。

    姚黛蝉不敢再提他,却已然明了这惊世骇俗的事实。

    为何江游恨崔云柯,为何他们二人水火不容。

    “你一早就知道?”

    崔云柯仍旧不语,却算默认。

    姚黛蝉恍遭晴天霹雳,遂又气急,这两人既是兄弟,却谁都不说明,把她夹在里头耍得团团转。

    “世上怎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她气过了,突然又有些无力。

    崔云柯悠悠一叹:“世事多舛,命不由己。”

    这一叹,不知是叹他人,还是叹自己。姚黛蝉罕见地从里头听出些不属于崔云柯的怅惘,心竟又软了下来,“那,你何时动身?”

    崔云柯凝视她,“三日后。”

    才三日。

    姚黛蝉屏息,目光情不自禁落到他脸上的伤,“这是……他们对你动的手?”

    “一些剐蹭。”崔云柯轻描淡写,眼中却浮着温和的春水。

    他不刻意卖可怜了,反而越叫人觉得他可怜。

    姚黛蝉咬唇,承受不住他这依恋的目光,匆匆别过视线。

    连姚黛蝉都忍不住感慨起来,金尊玉贵万人敬仰的公子,怎生就会落到这个地步?

    姚黛蝉心中难受之余,却也慢慢认清了事实。

    永靖侯府此举,俨然是认定崔云柯为亲子,否则难以将重大的罪责都推到他身上。但私底下,薛夫人与永靖侯决裂,崔云筏何氏虎视眈眈,她和祯儿定然留不得了。

    必须趁此机会快刀斩乱麻,为她和孩子挣一个妥帖的未来。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姚黛蝉吸吸鼻子,凄楚道:“你这一去怕是许久。二爷,我近来心中惶惑不安,总是噩梦连连。许是忧思过重,蛊虫也连带发作。莫若二爷帮我将蛊虫解除?”

    崔云柯的眸子一寸寸凝聚,“阿蝉,你愿意来寻我,只是为了蛊虫?”

    姚黛蝉慌忙道:“怎会!我记挂二爷,心疼二爷!可往后我们相隔千里,这该如何是好?”

    崔云柯一默:“我可以娶你。你如今,可愿嫁?”

    姚黛蝉面上一僵。

    说难听些,崔云柯此时不过一个将去赴死的人。纵然嫁衣再美再用心,也掩盖不了他的境地。

    她自然不会犯蠢,真与他结为过了名帖的夫妻一起被流放。

    然而姚黛蝉却无法付之于口,脑中急促地转动。

    可有什么法子能转寰呢?

    皇帝不行,皇后呢?

    映真姐姐不是与他关系很好吗,是否能帮忙?

    姚黛蝉却又很快颓废。若有用,崔云柯早便先动了,怎可能还会坐在这里被人羞辱?

    下唇咬得苍白,姚黛蝉顶着那道专注的视线,低泣:“我早在心中与二爷结为夫妻,又何必在乎一些虚名。”

    院中一派宁静。

    崔云柯面无表情,眼中也重归静止。

    “阿蝉,你又要弃我而去?”

    姚黛蝉手心不自觉捏出了汗,这个“又要”委实太重,如一座山压来,沉甸甸地喘不过气。

    仿佛知晓她的为难,崔云柯慢慢阖目,“蛊虫的解法,我确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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