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他弟兼祧后: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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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景帝也清嗓:“崔夫人。”

    姚黛蝉闻言收回视线,当真绕着几排人走动。

    众人目光都跟着她,姚黛蝉挨个逡巡,看了两圈,却没有出声。

    陈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焦急:“崔大夫人,可看出什么?”

    姚黛蝉抿唇。

    落得太快,哪怕她明明会水也不禁呛了两口。假装扑腾只是为了不被人按死在水底,好引人相救。当然看不清什么。

    若说没看见,将此事含糊过去。得罪皇后。

    说看见,便得罪了皇帝和贵妃。

    两厢比对,得罪前者俨然比后者轻巧些。

    可姚黛蝉刚想摇头,便想起皇后方才淡然的一笑。

    那位被君夫冷落,被妾室挑衅的中宫之主,明明可以强势警告她帮忙,却选择了坦诚与收敛。

    与她见过的所有上位者都不同。

    姚黛蝉喉中不知何故发堵。

    不像皇后的皇后,却比像足了贵妃的贵妃、皇帝的皇帝顺眼得多。

    她慢慢停在一太监身前,许久没有出声。

    众人看得着急,陈贵妃也催促。姚黛蝉心中纠结,蓦然察觉到一双沉静的视线。

    她稍稍抬眼,正对上崔云柯的漆瞳。

    他平稳有序转着扳指,在姚黛蝉看来时,不疾不徐挪目,落在她右手边的太监身上一息,遂又转开。

    姚黛蝉心中一定。

    在所有人屏息的凝视中,她缓缓抬起手,食指不偏不倚,精准地指向那人:

    “是他。”

    崔云柯转扳指的手一停。

    满堂哗然。

    那被点中的太监脸色惨白,噗通跪倒,“奴才冤枉!奴才一直在外围伺候,从未近过池边啊陛下!”

    陈贵妃身子一晃,倚着皇帝的手臂微微发抖,泫然欲泣:“崔大夫人,你可要看清楚了!”

    姚黛蝉却点点头,指着那太监的划了一抹绿色的衣领,硬着头皮道,“那人将我推下水后在林中狂奔,情急之下身上必然沾染了汁液。”

    “是他无疑。”

    话已至此,隆景帝黑一张脸,命张茂上前查看。张茂一翻领子,果然看到了领口的新鲜汁液,加之他满手粗茧,便当即被定下了罪名拖走。

    陈贵妃摇摇欲坠,咬着牙道自己管教无方,请罪皇帝皇后。隆景帝自不能再偏袒,眼睁睁看着皇后罚了贵妃一年俸禄,又禁足三月。

    这事儿,就以贵妃御下不力过去了。

    臣子女眷纷纷告退。姚黛蝉站在原地等知会,却感知到隆景帝应该是瞪了自己一眼,也没理皇后,把崔云柯叫了过去。

    姚黛蝉便打算和皇后请辞,却闻她真挚道:“多谢你,崔夫人。”

    姚黛蝉莫名不敢看她清润的眼眸,别脸:“妾确实为他所害。”

    虽不知崔云柯为什么指引她指认陈贵妃的人,但做都做了,不顺势承下皇后这份人情便是傻子。

    皇后便思忖了番,道:“崔大夫人若不急着回去,在我宫中用碗汤羹再走吧。虽是炎夏,落了水也难免虚乏。”

    她既然发话,姚黛蝉自然欣然应允。

    “得娘娘赐羹,妾求之不得。”

    永宁宫安静,人不多。

    姚黛蝉甫一入内,先意外这里的清简。

    如她所想的那样,皇后不像个皇后,皇后的寝宫也不像皇后的寝宫。

    永宁宫很大,却明显老旧,墙根下好些没有及时拔除的杂草苗。若不说这是皇后寝居,旁人诓她是冷宫,姚黛蝉恐怕也会相信。

    姚黛蝉捧着汤羹,看够了永宁宫的模样,悄然打量皇后两条稍浓的远山眉。禁不住就再想起那阴柔若女人的皇帝。

    姚黛蝉心中生出丝诡异的念头——两个人的性别调换一下似乎更合适。

    皇后并不介意她探究的视线,亲和地问了些她在京城的事宜。听闻姚黛蝉说起北方有些干,说话嗓门大些等烟火气十足的话,皇后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很和煦,柔缓了眉眼的英气。

    “崔少詹事待你这个嫂子不错。他一如少时,是个刚正的人。”她又话锋一转。

    姚黛蝉梗了梗。

    她固然理解皇后说崔云柯是为了拉近关系,但好端端聊天的时候插进这么一个人,真是不舒服。

    “娘娘以前就认得小叔?”虽如此,姚黛蝉还是配合地问了。

    皇后颔首,目光也有些怀念:“我初见他时,他隐姓埋名在安陆向当地同知献策囤粮,免了那一年百姓受水灾之苦。虽只有十七岁,却远比二十七,三十七的都心知成熟。那时我便知晓,他是成大事者。不似我,只能拘泥后宅。”

    姚黛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听说皇后出身军户,很会武艺,完全不像只能拘泥后宅的女子。皇后却也不需要她安慰似的,看着她手中见底的碗,问:

    “这汤羹味道如何?”

    她忍下舌尖的不适,娴熟地微笑撒谎:“极好,味道与别处的都不同。”

    皇后微怔:“我家乡的汤羹鲜少有人吃得惯,你倒是和我认识的江南女子有许多不一样。”

    “口味一事,千人千面。”

    皇后浅笑:“你分外开阔。”

    皇后似乎想为自己也盛一碗汤羹,却才动,的右手突然抖了抖。她看着自己的右手,低低笑了下,又将碗放了回去。

    “见笑,我这手有时不听使唤。”

    便又沉寂了下去。

    姚黛蝉看出她恐怕是累了,便提出离开。皇后似乎犹豫须臾,命荣蕴送她走。

    宫道漫长,姚黛蝉正走着,一阵空灵又诡异的道士唱经声不知从哪个宫室幽幽飘来,听得人心头发凉。她下意识回头,恰与一青袍长须的道长在岔口错身而过。

    她顺势瞥了眼,却一愣,又回头瞥了眼。

    人却已经不见了。

    荣蕴关切:“夫人?”

    她以为姚黛蝉吃惊宫中道士,简述道:“陈贵妃常常梦魇。这是陛下特意为她请来的道长。”

    荣蕴说这话时极为平静,未因陈贵妃之盛宠而有一星半点的不忿,只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原是这样。”

    这陈贵妃当真很得宠了。

    姚黛蝉暗忖,她将人得罪了。往后怕要被算账。却也只想了一息,姚黛蝉的心又还记挂在方才那个道长身上。

    那眉眼……相似地惊人。

    莫非是太思念江游,看错了?

    那道长看着起码年有四十。江游如今不过才二十。他那个从未见过真容的爹常年抱病,只是个抄书的,更不可能出现在宫里。

    她没有再细想,拜别荣蕴出了光华门。

    宫门口,马车等候多时。姚黛蝉刚要上车,却见车前坐的崔禄,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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