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时春来: 6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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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崔沅。

    叶莺眯起眼,居高临下地审视那张清隽脸孔。

    领头枣红高马上,崔沅乌发高束,眉鬓飞扬,正与身边祝榆几个武将说些什么。

    一个文人,竟然是指挥的那个。

    文成便罢了,马球竟也打得这样好,还让不让旁人活了。

    那几个世家郎君瞧着也对他一派言听计从的敬服模样,怕不是自家父兄的话都没这么管用?

    那边官员家眷中也有止不住偷看的崔沅。

    不可否认,这般有貌有才的少年郎,谁不喜欢啊?

    叶莺并不视他为囊中物,是以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那人却忽然抬头看来。

    叶莺尚未来得及收敛目光中的欣赏,便与他在半空相撞。

    她眨眨眼,嘴角也翘了起来。

    二人同时想起那夜从紫宸殿出来,崔沅想安慰她,与她分析利弊,却被堵了回去。

    “崔沅,闭嘴。”她道。

    “我投了个好胎,自出生平白享受了这么多年锦衣玉食,不曾为民做过什么。是以如果真有和亲那一天,我不会怨谁,也不能躲起来让人替代。”

    少女娇靥映着月光,目光澄澈,声音也清明。

    “这些责任,是我必须要去承担的。”

    崔沅是真的没有想过,会从她嘴里听见这番透彻话。

    竟一直都小瞧了她。

    这般懂事,作为臣子,他应当松一口气。可心里却万般不舒服。

    他希望她能像一直以来那样,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这样就很好,有点小霸道也没关系。

    反正他就在这里,被她欺负,也毫无办法。

    崔沅的目光长久落在她身上,百感交集。

    “你那是什么不相信的眼神吗?”

    叶莺皱眉,“好哇,偷偷把我想得这么不堪?还说你没不待见我,骗我的吧!”

    “……”

    崔沅实不知,究竟该怎么才能打消她对自己的误解。

    完全生不起气,无奈又好笑。

    不能再放任她误会下去了。

    “没有。”

    他摇摇头,矮下身来,竟是单膝点地。

    在叶莺怔忪目光中,牵起她的手,仰头注视着她眼睛,轻声道,“臣崔沅,向殿下起誓……”

    “必不会有那么一天。”

    他抬手,拈去她发间不知何时沾惹的一片细小落花,交由她手心,轻轻握住。

    “小殿下,可否学着相信臣?”

    崔沅的眼睛,是一池清潭,倒映着月影。

    天上月。心上月。

    带着认命的温柔。

    夜风几乎将这一句话音吹散,叶莺却无比肯定,自己听见了,那近乎虔诚的语气。

    花瓣簌簌落,她愣了半晌,视线越过他的头顶,看见宫里的海棠都开了,月下娇艳着。

    与手心那枚粉色的花瓣一样,边缘散发着淡淡莹蓝的柔光。

    叶莺晕乎乎,像是在做梦。

    声音也飘了起来:“说话就说话,你、你跪我干嘛……”

    崔沅笑了。

    “天经地义。”他道。

    北凉球队直到开赛前一刻才说说笑笑地进场,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在他们眼里,这群东夏人整日只知舞文弄墨,身娇体柔,不像他们北凉人,擅骑射,能擒豺狼、驯野豹,今日胜利,非他们莫属。

    礼乐停,三声长鼓,一道尖锐的哨声突起。

    双方队伍便如离弦之箭,纵马飞了出去!

    球场之上,双方驱马追逐,你来我往。从看台上俯瞰,一片眼花缭乱。

    叶莺仅能凭队服颜色区分队伍,但略微懂些门道的,便能看出两国的差距来。

    北凉马并不高大,却身姿灵活,几个击球手力大无穷,一杆能将球击出老远。

    遇见这样的对手,东夏人几乎无法从他们手里抢下球来。

    才两刻钟过去,就被北凉进了一球,没了阻挡之势,这一局,毫无悬念地输了。

    第一场赢得太过轻松,北凉人振臂欢呼,互相拥抱庆贺,看台上的北凉使臣亦是骄傲自得,言谈间多有冒犯挑衅之语,东夏官员强忍着东道主的身份,才没与对方破口大骂。

    倒是此行之首的北凉二皇子丝毫没有那些讨人厌的自大作态,一手撑着下巴,嘴角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

    东夏的官员见了,暗暗点头,觉得此人气度与本朝素有“容止蕴藉,动合规矩”的崔氏长公子颇为相似。

    再看崔沅本尊,神色肃淡,映着日光的瞳孔,冷定、沉着,即使输了,也不见憾色。

    东夏官员们多少从他身上找回一些沉稳来。

    哼,且还有两局,胜负未分呢!

    场后休息,崔沅额发微微汗湿,顾不得休整,第一眼径直找向看台女眷方向。

    春光洒在叶莺脸庞上,明丽娇艳,不见笑容。但见他看过来,又马上招招袖子,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崔沅顿了顿,竟当着众目睽睽,驱马朝她而来。

    叶莺与周围人都有些惊讶。

    “殿下,”他仰头看她,气息有些喘,“殿下无需忧虑,上场……”

    叶莺摇摇头,“翰林不必解释。”

    她掏出一方绣帕,递到他手边,淡定道:“翰林既让我相信,我便相信。”

    崔沅凝视她片刻,接过帕子,缓缓道:“必不辱命。”

    擦过汗,崔沅与祝榆低声交谈几句,又召集其余球员。

    崔沅道:“可都看清了?”

    “方才一局,北凉表现各有所长,此是他们优势,亦是弱势。”

    一人不解,“既是长处,又怎会是弱势?”

    祝榆道:“澧南说的不错,上场北凉所击之球,虽有技法,却无配合,正源于他们骄傲自满。”

    崔沅点点头,第一场本就是他们昨夜商量好的,不尽全力,保守出击,以试探对手实力。

    北凉人生性勇猛好斗、横冲直撞,硬碰硬讨不到好。崔沅根据他们的作战风格调整了己方布防与节奏,很快,中场哨吹响,直叩心弦——

    一上阵,北凉人就察觉,对手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球场中,东夏队伍气势凛然。连扑面的风,都带了股肃杀。

    十一人几乎都出身将门,在上京城,面对比自家官阶更高的勋贵倒是懂得委婉圆滑,不出风头,但对阵素有国仇家恨的北凉……

    压根没这个必要。

    谁家没几个血洒沙场的男儿,都是他们的父兄叔伯,只恨不能将手中的球杆换成弯刀!

    一改战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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