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花信: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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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勋等人也站出来维持了秩序。裴、赵两家的面子,宾客们不敢不给。不论脑海中八卦怎么翻腾,但纷纷放下手机,动了筷子,在一阵“吃”“干杯”“开动”的熙攘声里,动筷声如雨落。

    “现在,婚礼已经取消了。下一步怎么做你知道吧?”

    舞台上,赵曦和怒声。

    “不劳你操心,我现在就回医院。”裴湛宁淡淡道。

    “今天要是救不回我爷爷,你该知道这是什么下场。”赵曦和威胁。

    “我自会尽力。”

    赵曦和的怒火碰上他,就如巨石坠进了无垠的海洋,溅不起半点声息。

    赵家的直系亲属都围了上来,有如押送犯人般站在裴湛宁身后,迫使他赶紧回医院。他们恨不能直接把他绑上手术台。

    下舞台之前,裴湛宁深深看了明徽一眼。

    明徽也回望着他,眼尾划过一滴泪,如划破静谧夜空的流星。

    台上只有他们。这一幕实在太过凄楚,太过唯美,像大荧幕上男女主擦肩而过的慢放镜头,灯光映出细碎的灰尘,他们在光影里和光同尘。

    她雪白的新娘面纱,也被鼓风机吹出的风,拂向他。

    就这相互对望的一眼,透出爱情中千百种姿态,足够台下众人脑补他们之间的盛世宏篇。

    酸涩凄楚的相恋,禁忌背德的情感,相爱相杀,恨海情天,妥协、让步、求不得,爱不能亦恨不能

    这样复杂而厚重的情感,全都糅合其中。

    裴栖月在台下坐着,乌木筷子夹起一只鲍鱼,却久久没有入口,而是被他们这一幕给惊艳到。她生来无忧无虑,和周氏少东家的婚姻也是青梅竹马、无比顺遂,可就在这一刻,她突然品尝到了明徽和裴湛宁之间这份厚重的情感。

    是兄妹,是恋人,也该是夫妻,该生生世世地缠绕,永不分离。

    这一刹,裴栖月反而有点想磕明徽姐姐和湛宁哥哥了。

    在所有暗戳戳看戏的人群里,只有风水大师米阴阳闲适地坐着,长衫落在青灰布鞋上。他捻了捻两抹山羊胡,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

    “正是拨乱反正,姻缘不在此处。”

    话毕,他没有享用酒菜,而是一撩印着阴阳两极印的长衫,大步跨出了凤仪阁-

    宾客们在享用宴席,而明徽成了逃婚的新娘,站在台上,没有人搭理她。她穿过吃席的人群,任由他们将异样的眼光投掷到她身上,默默地回了新娘化妆室。

    日影东移,妆台上摘下的龙凤钗和牡丹金丝坠依旧熠熠生光,在阳光里折射出熔金般的光辉。

    换下的金丝褂皇摊在沙发上,犹如构造起一道熔金的河流,金线凤凰的尾巴栩栩如生,融化在河流里。

    明净的梳妆台上燃烧着一对大红喜烛,烛泪融成小山;满枝红果、寓意着和和满满的北美冬青疏落地插在梅瓶里,干果盘上,摆着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中式团扇绷了一层喜庆的红布,映得人脸颊都红彤彤。

    这些物件强烈地传递出一种结婚的仪式感。

    明徽盯着它们,还有些不敢相信:这场婚礼,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裴湛宁给结束了?

    她心底泛起一层影影绰绰的恍惚感来。好似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但眼下不是恍惚的时机。

    明徽手速极快地摘下耳边的黄钻梨形耳环,费劲地把缎面婚纱脱下,从自己棕色的Valextra牛皮手袋里拿出一条真丝孕妇长裙,换上。长裙浅绿如春天的青草,其上印着淡淡的圆波点,异常地飘逸,裙摆及脚踝,脚上一双米白羊皮平跟鞋。

    从孕16周起始,她终于开始穿一些腰际宽松的孕妇长裙。

    仔细地,她把哥哥送她的金别针在裙摆上别好。

    捏着这枚金别针,她仿佛能从中攫取到力量。

    或许在化妆室里的时光,就是她接下来这段时间里、唯一能平静的时光。

    一旦她脱下新娘裙服,走出门外,在门外等待着她的,可就太多太多了。

    等待着她的,是裴湛宁主刀的这场生死未卜的手术;是爷爷的暴怒和裴赵两家人的审判,是上至汐京名门望族、下至普通百姓都会讨论的流言蜚语。

    她挺了挺双肩。

    这些,她能撑过去的。

    明徽开着阿斯顿·马丁Valiant,匆匆赶去407医院。

    她只比裴湛宁、赵曦和等人晚到了手术室20分钟,手术就已经开始了。

    裴湛宁肆意地破坏了她的婚礼,留她在婚礼现场舞台,他却匆匆赶去做手术去了,她此刻多么地想见他,想在飘摇的风雨里抓住他,抓住一根主心骨——他却不在。

    明徽酸楚地想,哥哥真“坏”。可是坏坏的哥哥,她也喜欢的。

    这些他对她的“坏”,她都一笔笔地记着,以后一一向他讨还。

    在护士的指点下,明徽先去了女更衣室,换上无菌消毒服。

    她换好消毒服,推开隔间门出来时,恰好和宋依湄撞上。

    几个月不见,明徽还是一眼认出了她——一位纤细玲珑、从头发丝儿精致到脚后跟的女孩,裴湛宁的追求者之一。

    不期然地,她与宋依湄四目相对,眼神里都装满了对彼此的审视和打量。

    宋依湄的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明徽消毒服下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即便她嫉妒眼前这个怀孕了的女人,她也不得不承认,明徽素着一张脸,穿这种如麻袋似的蓝绿色消毒服都好看得要命了。

    明徽沉吟了下,正想问宋依湄知不知道手术进行到哪个环节,就听得宋依湄从鼻尖“哼”了一声,随后把脸撇过一边,把她撂在当地,大喇喇地走开了。

    宋依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对她的不爽,或许还有隐隐约约的厌恶。

    也是。

    明徽苦笑着想,这医院里,大部分人也知道她和裴湛宁之间不正当的关系了吧?

    作为裴湛宁的追求者,以前宋依湄还把她当成裴湛宁的妹妹;如今,她却从妹妹变成了“情敌”,这叫宋依湄如何不生气呢?

    那厢,宋依湄已经走远了,心底却还是气鼓鼓的。

    她心想明徽好看又怎样?她就是不喜欢明徽。

    不仅仅因为明徽是情敌,还因为她方才从赴婚宴的唐松林那儿,得知了十分劲爆的东西:裴湛宁居然用手术来要挟赵家退婚。

    在宋依湄看来,这都是明徽的错。

    是明徽让他放弃的。

    他放弃了作为医生的职业道德、操守和荣耀;他洁白无瑕的医师袍,也因明徽而染上污点。

    同为医护人员,宋依湄深深地知道,裴湛宁是如何将职业道德操守凌驾于性命之上。

    他会不顾一切代价地救活病人,会替病人牵线搭桥联络救济基金会,会想方设法减轻病人的痛苦,丝毫不推诿,不附加条件。

    就是这样的裴湛宁,深深吸引着宋依湄。

    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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