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花信: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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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下,一盏花叶铜枝吊灯将他的阴影投下,恰恰好笼住她,有如蜘蛛用网笼住猎物。

    明徽睁开眼,对上他的眼睛,一怔,旋即有些不安。

    这种姿势,好似下一秒他欺下来,她简直无法反抗。

    她手撑着沙发欲起身,裴湛宁先一步质问:

    “你让扑满趴你身上做什么?”

    他边说着,捏住小猫后颈将它提起来。

    猫咪的爪子勾住她衣襟处的真丝,衣服跟着带起,又往回弹;

    薄透、而有垂坠质感的布料,掩不住她胸前曲线的娇挺。

    察觉到哥哥的视线,明徽羞窘得想掩住自个儿,却又硬生生忍住。

    她眨了眨眼睛,朝茶几看去。

    玻璃茶几上,多了几枝蓝色鸢尾。

    茎叶断口弥撒着汁液的气味,青碧舒展的尖细长叶里,淡蓝紫的花瓣如烟如雾。

    这是哥哥方才从花田里摘回的鸢尾花。

    和哥哥冷战了这么久,这么久。她如此难过,可看到哥哥摘上来的花,她突然开心了,没脾气了。

    这点开心被她紧紧憋在心底,脸上只气鼓鼓道:

    “哥,你不和我冷战了?”

    “谁和你冷战,你当闹小孩脾气么。”

    他答得不痛不痒。

    “”

    明徽心想,你就是你就是,你就是闹小孩子脾气。

    可偏偏也是在闹小孩子脾气的哥哥,在爷爷面前比谁都镇定、成熟。

    “哥,你不难过了?”她又问。

    “我为什么要难过?”裴湛宁说。

    她一怔:“因为因为你中午的时候,和爷爷吵架了,爷爷说的话很难听。”

    盛怒之下的老人,是很难控制自己言语的。

    明徽都不敢将那时的裴伯礼,和平日和蔼慈祥的爷爷联系在一块。

    她语气里的关心如此明显,被裴湛宁给捕捉到了。

    或许他真的有难过、有无力,可这一瞬,这些难过和无力,竟都被她一句小小的关怀所驱散。

    他把头一偏,语气还很拽:“要是因为这种小事都难过,我天天不得难过死。”

    “”

    明徽张嘴,却后知后觉地,没有接这句。

    这话题很危险。

    她要是接下去,这话题指不定就会滑坡到“你带给我的难过可比爷爷大得多得多。”

    然后话题,又回到了她怀孕本身。

    是,她带给他的难过,让他发疯、失控,一个人把车开出去跑,绕着山跑了那么久那么久,又去鸢尾花田里淋雨。

    可她偏偏在这“大难过”面前,安慰不了他。

    她又能说什么呢?

    无意识地,明徽又把小猫搂了过来,搂在怀里。

    在扑满的浆糊脑袋里,它认定了给麻麻踩奶会让麻麻开心一些,所以两只黑山竹爪子又律动了起来,嘴里还配合地发出“哼唧哼唧”的呼哧声。

    裴湛宁再度黑脸,又把小猫给拎起来,看向沙发上的女孩。

    她还一脸迷惘,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还让扑满给你踩奶?”

    “踩奶”,明明是一个正经词汇,形容小猫咪把前爪放在柔软物体上交替蹬踩,嘴里发出呼噜呼声,神色满足;但从他口中说出,明徽总觉得“此奶”非“彼奶”。

    盈涨的两处,蓦然酥痛了下,明徽略感不自然,抓起一只玫瑰抱枕,抱在恟口。

    “不是我让,是扑满自己踩的。这有什么不对吗?”

    她弱弱地说,并把视线投向了罪魁祸猫——被爸爸捏着后颈,正一脸不爽的扑满。

    裴湛宁撇着唇角,略显不耐:“扑满可是只公猫,它男的。”

    公猫,男的。这性别意味,很明显了。

    哥哥是想说“男女授受不亲”?明徽简直想大喊OMG,她根本就没往这种“少儿不宜”的方向去想好不好?

    她收起方才的走神,瞪眼看向裴湛宁。他脸色又拽又臭,唇角撇着,薄薄眼皮覆出的弧度锋利好看。

    为什么哥哥就不准扑满给她踩奶呢?

    难道哥哥在吃醋?

    如果哥哥真是在吃醋的话,那他就太污了。该拿吸污车把他从头到脚吸一轮。

    “连扑满踩奶的行为,你都能联想到那方面,你很那个哦。”明徽忍不住朝他撅了撅唇。

    裴湛宁面不改色地反问:“哪方面,哪个?”

    “”

    好家伙,非要懂装不懂,刨根问底是吧?明徽朝他瞪了一眼。

    她瞪人时眼睛睁大,黑白分明像盛了两汪秋露,反倒比寻常表情淡淡时可爱得多。

    “你在这装什么装?我说你全往少儿不宜的方向想,你这个老司机,不正经。”

    “况且,我们扑满也绝育了,现在是只公公猫。”明徽说着,又摸摸扑满的圆脑壳。

    “喵喵喵!”扑满好似也听懂了麻麻的话。

    提起绝育,这可是它猫生的一大憾事啊!

    裴湛宁唇角勾起,笑了。

    “我要是正经,你说你肚子里孩子哪儿来的?”

    明徽险些要气晕过去。

    她已经费了老大劲,小心翼翼地绕开话题,结果话题还是要回到她怀孕这件事上?

    “生孩子”这件事,把它剖开,其实就是很俗气的行为——一对男女赤条条地,男人侵进,女人被侵占。

    男人播种,女人孕育。

    哥哥就是这么做的,用他劲瘦的窄喓狠命幢她,她呜咽着求饶,语调婉转,似乎连命都交代给他了。

    明徽脸红耳热起来。

    她没觉得被扑满占便宜,反而觉得被哥哥占便宜了。

    她站起身,双手环抱住自己,气道:

    “我再和你强调一遍,孩子和你没关系。”

    “怎么会和我没关系?”他手指突然贴上她小腹,无比肯定:“这是我的孩子。”

    “”

    哥哥怎么就如此肯定?

    有一瞬间,明徽都怀疑是她不小心泄露了秘密,被哥哥知道了她怀孕的真相。

    但她一紧张,就会露馅。

    谎言编织得多了,明徽也学会了面不改色:“我说了,孩子和你没有关系。”

    孩子只和她一人有关系。

    硬邦邦撂下这句后,她气呼呼地回房间了,门“砰”地一声关上。

    一旁的扑满连猫罐头都不吃了,赶紧追上明徽。扑满冲得急,险些被门拍了脸,要把它本来就扁的饼饼脸拍得更饼了。

    扑满舔了舔爪子,似乎对它麻麻关起的大门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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