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花信: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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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蛋蛋。

    猫猫生主人的气,不想理主人!

    但明徽才不管扑满有没有生气,她撑住小猫腋窝,“嗯嘛”一下,在扑满的圆脑门上亲了一口。

    “我们家扑满成公公咯。再也不能出去祸祸女孩子,哦不小女猫喽。”

    扑满:“…”

    它一直在呜噜呜噜地叫,好似在说:“哼,谁要去祸害小女猫了?分明是她们祸害我。”

    裴湛宁被她的话逗笑,忍俊不禁:“虽然是公公,但我也勉强承认它是我儿子。”

    “怎么能这么勉强?”明徽笑着,又亲了口扑满的秃脑门儿。

    裴湛宁突然问:“我的呢?”

    她莫名其妙:“什么你的我的?”

    哥哥指指自己额头:“扑满有的我也要有。”

    她被逗笑,垫着脚去亲他。“连毛孩子的醋你都吃。”

    晚上他们没忍住。

    和哥哥d像一场“暴力美学”,他在上面圧制着她,把她皓臂带到头頂上去他薶下去,不住地描摹,听她发出细细的、猫儿般的鸣叫。

    结束后,她从脖子到锁骨都是红的,蒙着一层细细的薄汗,若云蒸霞蔚,偠軟得完全没力气,仿佛化成一滩春氺。

    她很困,困到睡着了,眼皮合着,听见哥哥揪着她耳朵说:

    “妹妹,以后我们就留在北城,好不好?

    北城是个大城市,没有人知道我们是兄妹,就算知道,人们也不在乎。”

    他摸摸她单薄的小肚皮。“我们养着扑满,一家三口,再给扑满生个小妹妹。”

    “扑满想要个小妹妹,还是小弟弟?”

    明徽不知道扑满想要小弟弟还是小妹妹。但那晚,她在哥哥的引导下,暂且忘却了压迫着他们的现实,第一次和哥哥畅想起未来。

    她攀住他肩膀,声音很娇,娇得能掐出水来:“我想要要个女儿。”

    裴湛宁也说:

    “女儿好,小棉袄乖乖的,以后我就宠着你们俩,保护你们俩个。你穿条裙子,她穿着和你一样的,你们母女俩穿亲子装”

    哥哥的话又轻又柔,落在她之上像羽毛,羽毛越来越多,重量也越来越重,不知怎的她就哭了,眼睛又酸又涩,接着就被拖进手术室,她躺在手术台上,摆出便于医生操作的姿态,探针、宫颈扩张器依次探入发挥作用,金属又冷又凉,弄得她好痛,痛到想哭。

    负压吸引器伸进去,像吸管吸蛋黄似的,把小小的胎儿连同组织一起吸出来了,

    七周的小胎儿脱离了母体,死去了;像她在解剖楼里看到的标本,已经有个小小的人样子了,有头有手有脚。

    是长得很像她的、又或者很像裴湛宁的小手和小脚。

    原本还有机会长出和她很像、或者和裴湛宁很像的眼睛、鼻子或嘴巴,但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

    哥哥还在她耳边说:“我们生个宝宝,你想给扑满生弟弟还是妹妹?”

    一时又是她孤伶伶地坐在七宝公墓里,墓园又大又空,仿佛一切都是死物,只有她和天上飘过的云朵是活的,她对爸爸说“爸爸,你要有外孙女儿了。”

    “对不起,我得把她送去陪你,爸爸要代我照顾好她。”

    “四号,明徽,四号,明徽!”

    女护士嘹亮的喊号声,将她从梦境中惊醒。

    明徽猛地醒过来,人已经泪流满面。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被搁在青埂峰下一块顽石,又被携进人间,经历了“千红一哭,万艳同悲”,有若大梦一场。

    护士转身,在她前面走着,引她去换手术服和帽子。

    天蓝色细麻条纹的手术服,穿在她身上格外显得宽大,衬得她像一只大翅膀风筝,可没有线来拉住她。

    明明平时那么怕针头,可当护士在她前臂静脉上扎针,预备着为注射麻醉留下一条通道时,她却呆呆的,什么知觉都没有。

    直到进到手术室,看到放在器械台上的器械,冰冷的探针、窥器、负压吸引管和刮匙,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

    她想到这些东西要伸进她体内,把胚胎吸出来,就像她在梦里梦到的那样。

    以前为着裴湛宁不能次次都的缘故,她哭过,觉得不戴TT他会更好地chu来,捋掉他的小雨伞想直接,被哥哥制止。

    哥哥捧着她清丽漂亮的脸,无限爱怜。“傻瓜,傻嫣嫣,你要是怀上宝宝了,可是要去做人流手术的。”

    “你这儿这么窄,哧我的手指都嫌疼,到时候扩张器放jin去,不得疼坏了?”

    “我怎么舍得让你上手术台,小傻瓜。”

    “你没见过刮宫器,伸进去刮,多疼。”

    这时,麻醉医生已经将一管麻醉剂准备好了,丙泊酚雪白浓稠得像一管牛奶,但打进她静脉里,不出两分钟就能让她人事不知。

    麻醉医生看到她眼角的泪意,美人的哭泣总是惹人生怜,不由得出声安慰:

    “别怕,打进去你就睡着了,睡一觉,醒过来就什么都干净了。”

    明徽鼻子完全堵住了,她点点头,为医生的善意。

    她不敢看,把头扭过一边去看雪白的墙壁。

    三十公里外,同样是雪白的墙壁。

    心外科会议室里,穆承山、裴湛宁和唐松林等人在进行一场Stanford A型主动脉夹层术前研讨。

    裴湛宁长身玉立,站在投屏前,投屏上放着一张影像图,他用激光笔点在破口位处,语速快而清晰。

    “ 患者弓部钙化重,脑缺血耐受度差。林宁,你那边脑灌注管提前检查好,术中实时监测脑氧饱和度,低于50%立刻喊我。”

    林宁答:“是。”

    裴湛宁转向麻醉科主任周丽丽:“术前降压方案你再盯紧点,β受体阻滞剂加硝普钠,术前1小时把血压压到110/70mmHg,心率控制在60次/分左右。”

    宋依湄坐在周丽丽身后,以手托腮看着裴湛宁,杏眼中绽出星星般的光芒,早就将自己上次跺脚发誓“再也不要喜欢湛宁哥哥”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裴湛宁呢?

    站在台上的他,发号施令、有如调令千军万马,全没了平日惫懒、漫不经心的模样,眼神专注而冷峻。

    这种反差感,着实迷人。而且,他还有那样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果断坚决的心性,他有时候谨慎细微,有时又是个大胆的赌徒,和死神来赌患者的命,压上的筹码是他的职业生涯。

    “松林,你术前再去核对一遍人工血管型号,拿四分支”

    他正做着最后的部署,忽而心脏一阵骤痛,让他说不出话。

    他脸色很差,心慌、心悸。冥冥之中,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明徽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这停顿来得突然,台下的唐松林等人都看出了异样,宋依湄更是从椅子上霍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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