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花信: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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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了她。

    丝袜是她的武器,性感却不媚俗。

    等她回了家,脱掉高跟鞋坐在脚后跟上,会捏着小猫后颈,把小猫捏过来,教小猫玩小鸭子漏食器。

    她教不会,还会埋怨小猫笨,用很天真的口吻说“猫猫,明天罚你不准吃猫条”。逗完小猫她会回到房间,从腿上扯下丝袜,光着两条修长白皙的小腿去洗澡。

    如此极致的反差,让裴湛宁恍若吸食罂。粟般,欲罢不能。

    他将丝袜团起,再从中控台找出一枚天鹅绒袋子,把女人破洞的丝袜装进里面,随后继续寻找。

    他想看看她房间的垃圾袋里,有没有其它的、她用过的卫生巾。

    可惜没有。

    难不成这几天,她的经血量格外地少;又或者,她将用过的卫生巾全都丢在外头的垃圾桶里?

    他没搜出卫生巾,却搜出了长长的女人头发,细细的,其上还残存着果香调,缠在他掌心,捻着明徽的发丝,裴湛宁心中格外缱绻。

    他把破洞的丝袜、掉落的长发一并收走,把废纸和其它东西一并丢进垃圾桶。

    与此同时。

    阿斯顿马丁停在七宝公墓停车场外,车上下来一身黑裙的女人。

    明徽左手提着两瓶二锅头,右手拿着一束**、白菊、科隆香水小菊、黄英草等组成的精致花束,走进墓园。

    强烈的日光打在她脸上,她肌肤的颜色比白色花瓣更透明。

    其实她对父亲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她和父亲缘分太浅,父亲离开她实在太早,她能对父亲有什么记忆呢?

    而她仅存的、对父亲的记忆,她很珍惜,时不时要从脑海里挖出来,回忆一遍,生怕忘记了。

    她爸爸叫明志刚。

    但明志刚,也不是她的亲爸爸。

    明志刚是明家庄的孤儿,吃百家饭长大,因为部队管饭就参了军,退伍之后转业成消防员。

    明志刚有过一任妻子,后来又离婚了,据说是妻子嫌他不顾家,工资不往家里带,成天不是资助留守儿童,就是资助无家可归的老人,裤兜子比脸干净。

    这样的名声流传出去,明志刚也就找不到女人了,就自己一个人。

    再后来,汐省靖市下辖的一座小村落忽然爆发山洪,百年难遇,滚滚泥沙俱下,死了不少乡民。

    而明徽,就是滚滚山洪里、用红色洗澡盆兜着飘来的一个小婴孩。

    明志刚看着被冲毁的房屋、折断的树木、满目疮痍;他嗅闻到土腥味、尸体的腐臭味和污水的馊臭味,觉得人命好渺小,渺小到像一只随时可碾死的蚂蚁;

    但红色洗澡盆里的婴孩,又让他觉得人命好伟大。

    那年,恰好明志刚四十岁。他办理了收留证,给了小婴孩一个“家”,将他的姓氏也给了她,还给了她一个美丽的名字:单名徽。

    徽,取美好之意。

    明徽再长大些,又有了个好听的小名:嫣嫣,取“嫣然一笑”之意,明志刚觉得女儿笑起来可真好看哪,她一笑,天都清朗了。

    以上这些,都是隔壁李奶奶告诉她的。

    她只记得,爸爸很忙,每天风风火火地出去,将她托给李奶奶带;但爸爸也很好,会带她去逛集市,她想买什么,他只要有钱就给她买,买很多糖果、饼干、饮料给她喝,直喝到她肚子发痛;她还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和洗澡间,房间里挂着漂亮的碎花窗帘。

    但后来,明志刚死了。

    那年,汐京郊区一化学工厂因电线短路发生大火,但厂内还有锌粉桶,若锌粉桶发生爆炸,没来得及疏散的人群会被锌粉和火的反应炸成碎肉。

    明志刚长得牛高马大,请命进去抱出锌桶。

    他把锌桶滚出工厂,人被气浪冲出,脸熏得黧黑,眼白冒血丝,瞳孔扩散,人当场就不行了。他死时,手里紧紧攥着什么,同伴掰开他手,他粗糙的大掌里掉出一枚鸢尾花发卡——他给女儿买的。

    明志刚被追认为“一等功臣”,葬入七宝公墓。时任省委的裴伯礼亲自参加了他的葬礼和追认仪式,并将惶恐的、眼睛哭肿的小女孩明徽带回了裴家。

    当时,政府为明志刚发放了一笔烈士抚恤金,裴伯礼代明徽领取,存入一个存折,在她十八岁时才把存折交给她,并告知她来由。

    明徽没将爸爸的烈士抚恤金花在自己身上。

    她一分不剩地捐出去了,捐给“牺牲消防员家属救济基金会”。她想,爸爸在天之灵,也会支持她的行为的。

    “爸,你和我的缘分太浅了。”

    令她惊讶的是,明志刚的墓碑很干净,连姓名笔画里的灰尘也被掏干净,干净得一尘不染。

    他墓前还摆着两瓶二锅头、两瓶飞天茅台,不知是不是当年火灾的幸存者给他摆的。

    明徽将二锅头和花束放在他墓碑前,眼泪掉下来。她多希望明志刚不要死这么早,哪怕死前享享福呢?

    明志刚生前就爱喝点白酒,可为了随时待命,他连喝酒都不能放肆,就只饭后抿一口。

    墓园里静悄悄,她在墓园里坐了很久。在她身后,是一片环形鸢尾花海,深深浅浅的紫色,包裹了她。

    最后走时,她摸摸明志刚的名字:

    “爸爸,如果我死后不能和哥哥葬在一块,我就葬在你身边。”

    “不要怪我总是想着哥哥。都是你,去得这么早,陪我这么少。你这个坏爸爸,你是逞英雄了,但你就对不住你自己。”

    “爸你可能有孙女了。”她摸摸自己的小腹,在心底默念。

    “但我不能抚养她,我要把她送到你那边,你会把她照顾好的,我相信你。”

    过去这几天,她一遍遍地思考,反复考虑再考虑,终于坚定了决心。

    她要趁着周数还小,去把肚子里的小胚胎打掉。

    令她感到宽慰的是,她的假经血计划似乎成功“骗”过了裴湛宁。这几日,他没再追问她月经的事,也没再让她回407医院体检。

    只要把肚子里的小豌豆打掉,生活就恢复正常了,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留着宝宝,她又怎么向周围人解释,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呢?

    难道让人扒出孩子是裴湛宁的,然后让爷爷将她驱出家门,让哥哥好不容易积攒的好名声被败坏,让他们被世人所唾骂、指责?

    况且,她如今正是事业上升期,她不认为自己能有精力养好一个小孩-

    两周之后,明徽的孕期来到孕八周。

    她一袭Lemaire高级灰及踝长裙,脚踩切尔西靴,拉着Rimowa黑色行李箱,出现在阳城高铁站。

    她出现在这里,既是为了进一批翡翠原料,也是为了做人流手术。

    这场人流手术,还真不能在汐京市内的医院做,那儿都有他的眼线。

    上午,明徽先去了阳城西九条街。这儿聚集着上千间翡翠批发商铺,毛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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