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花信: 11、拉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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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并用它对付明徽。

    所幸温静还知道分寸,知道这秘密捅到裴伯礼面前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还将秘密捂在腹中。

    明徽也知晓温静不会轻易将秘密说出去。

    但被别人掌握秘密的感觉,就像有人拿着刀子抵住她咽喉,让她时刻感受到刀子割破咽喉的恐慌。

    而温静和裴伯礼每接触一次,就是明徽最恐慌的时刻。

    “唰”地一下,她嘴唇苍白。

    脚下的砾石小径收窄,她一时没注意,差点儿走出小径跌进玉带草丛里,还是裴湛宁及时拽住她上臂,将她拉回来。

    他眼神盯着她粉白的唇色,问道:“怎么了?”

    关于三年前,温静撞破他们在一起这件事,明徽一直瞒着裴湛宁。因为当时哥哥和温静的关系已经很恶劣了,她不愿再横生枝节。

    而温静,当然也不会主动和裴湛宁提。

    当下,明徽静静审视着裴湛宁的神情,见他仍是一如既往的从容,知道他仍被瞒在鼓里,不由得松了口气,心底滋味复杂。

    许是做贼心虚,她总怕温静在这时候跳出来,向爷爷曝光她和哥哥的过往,只能一遍遍安慰自己“温静再怎么疯狂也没有理由这时候开刀”。

    “你情绪很差。”裴湛宁盯着她。

    怕被哥哥看透心事,她强自镇定下来,开口:

    “没什么,只是...不喜欢你妈妈,你爸爸。想到晚上要和他们同桌吃饭,觉得很烦。”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裴湛宁也不喜欢自己的亲生父母。回过头来看,他觉得青少年时期那些为了引起父母关注而故意做的傻事,真的很蠢。

    得不到的父母之爱,后来他也不再需要了。

    裴湛宁轻抚着她后背,像安抚一只受到疾驰飞车惊扰的猫咪。

    原本还想多安慰她几句,可砾石小径已走到尽头,他们竟来到一片鸢尾花田前。

    明徽惊异地睁大眼。

    早春,正是鸢尾花开的时节,眼前的鸢尾花开得如火如荼,青绿细长的茎叶里,探出娇嫩缱绻的花朵,似一片片紫贝壳,贝壳边缘蜷曲,愈往外那紫色便越深;

    又像一只只紫鸟,黛紫明黄的蕊心是鸟儿的眼睛,蜷曲下垂的花瓣是鸟儿的翅膀。

    在所有花里,她独独钟爱鸢尾。它茎叶独立、细长,笔直地伸向天空。它长成这副姿态,哪怕群栽在一起,也总给明徽一种难以驱散的孤独感——像她。

    它是孤独的,也是孤高不屈的,将它摘下来,会渗出有毒的汁液,流得人满手都是。

    古人觉得荷花像君子;那在明徽心中,鸢尾便是冷眼旁观世人的少女,初看是清高的,可靠近了,才知它有那样缱绻低垂的花瓣,那样婉转低垂的心事。

    所以她就这样喜欢它。以致于她为自己取的英文名叫“iris”,即为鸢尾;以致于她在爸爸明志刚的墓前,栽种的鲜花是“鸢尾”...

    眼下,她呆呆怔怔望着眼前的鸢尾花田,好久才说:“这里...怎么种上鸢尾花了呀,是谁种的?”

    她问出这句话时,心底已经有了答案。种花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裴湛宁吧?

    他知道她最爱鸢尾花。

    谁知裴湛宁淡淡道:“阿桂他们负责料理花园,爱种什么种什么。”

    明徽低低“噢”了一句,没声了。

    原来不是裴湛宁种的,弄得她怪尴尬。

    也是,都是要好好做兄妹的人了,在意这些细节做什么呢?花是谁种的,又有什么要紧?

    两人一路默默无言,穿花拂柳,过廊绕桥,行李箱的万向轮碌碌作响许久,这才走到老宅正门前。

    耳边响起竹枝扫帚掠过石英地板擦擦擦的声响,不急不缓,是芸姨在扫地,把羽毛枫和丹桂的落叶扫出去。

    穿着碎花布鞋的老人家直起腰眯着眼睛,颤巍巍喊了一句:“宁少爷,徽小姐,回家喽。佑佑,嫣嫣,回家喽。”

    芸姨这悠远的一声穿过廊檐和花木,传进明徽耳朵里,这时她才有实感,是真的,回家了啊。

    当下,裴伯礼正坐在垫了厚褥的紫檀硬木大靠沙发椅上,手缓慢地摸向中山装的口袋,掏出老花镜戴上,就着一盏八角铜座灯,细看明徽这次给他带回来的礼物。

    那是一方用翡翠雕刻出的“雨后荷塘”烟灰缸。

    霁雨消散后,荷叶上仍挂着晶莹的水珠,一只老青蛙坐在荷叶上,优哉游哉;两只小青蛙一左一右,一只在水中畅游,一只端坐在荷花花蕊中。

    裴家以金饰生意起家,裴伯礼眼里见过不少好玩意儿,看了这方烟灰缸,也赞赏它的设计和做工:

    “不错。嫣嫣做珠宝的功夫愈发好了。你看这水头最好的地方,是水珠;绿意最浓的,恰好是荷叶和青蛙。”

    明徽微笑道: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给爷爷留的都是好宝贝,那些设计出来歪瓜裂枣的,就卖到别人家去了。”

    她话说得俏皮。

    裴湛宁靠在一张紫檀木雕椅上,目光瞥向她,唇角勾起。

    裴伯礼回忆道:

    “这烟灰缸上的青蛙,让我想起你俩小时候。嫣嫣可大胆,抓青蛙给佑佑练习解剖。这可不,上面就雕了一只老青蛙、两只小青蛙,像不像咱爷仨?”

    “佑佑,你说是不是?”

    裴湛宁眼尖,早在明徽掏出这方烟灰缸时,就看到那三只青蛙,而且立时联想到了小时候,明徽帮他抓青蛙。

    但他嘴上可不这么说,斜斜朝烟灰缸睇了一眼:“嗯,雕了三只□□,一只老的,两只小的。”

    明徽惊异地瞪大了眼睛,微嘟起唇瓣。

    什么,她好端端的青蛙,被说成□□!裴湛宁能不能睁大他的...钛合金狗眼?

    “□□.///□□,你才□□,你全家都...”

    明徽瞪他一眼,可这句“你全家都□□”,不也把自己和爷爷给骂进去了么?

    她说到一半,意识到这点,硬生生截住不说了,反倒激得裴伯礼和裴湛宁笑了起来。

    尤其是裴湛宁,方才接收了明徽那俏生生、含羞带恼的一瞪,他的一颗心,依旧如七年前那样,奇异地因她而产生不一样的跳动频率。

    其实,要他们重新做兄妹也可以;要他不爱她、忘记她也可以。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从头再来,他还是会爱上她。

    这时,芸姨从外头进来,笑眯眯道:

    “这次嫣嫣真有心了,给老爷、我、老瑞,我们三个老家伙都带了礼物。”

    说着,她将明嫣送给她的碧玉簪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主仆几十年,他们感情异常深厚,芸姨也把明徽和裴湛宁当成是自己的孩子那般。

    “就是佑佑啊,是不是没得到妹妹的礼物?”芸姨笑眯眯提了一嘴。

    明徽心底“咯噔”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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