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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月色灼灼》 100-110(第10/19页)
驾着实不争气,竟坏在了半道上。而今归家还有段路程,夫人体弱不便劳累,是以想请尊驾送夫人一程。”
外头的人大抵是等急了,竟是直接走到车窗外急切道,“我家夫人出自名门,尊驾若能帮上此忙,今后定当酬以重谢。”
虽是急切,可言语间的倨傲还是轻易掩盖不住的。
阿萝这会倒真有些好奇,她与晋王妃如今也算是有几分交情,若真是晋王府女眷,搭把手帮个忙,未尝不可。
若不是晋王府女眷……
她如今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吃亏的人了。
阿萝心中已有了主意,便不再迟疑,撩起车帘正要应话,却在与不远处的女子四目相对时双双愣在了原地。
当真是冤家路窄。
她侧目看了眼前方歪斜的马车和不知道正在捣鼓什么的车夫,又看了眼跟前已然僵硬了面孔的女子,嘴角一扬,笑得分外真诚:“原来是贺姐姐,宫宴一别,没想到竟在此地又遇见了。”
一如当初二人在临州后宅中相见的模样。
还站在车窗下的侍女回身望了一眼,一时手足无措。
还有什么比被自己曾经想要陷害的人瞧见狼狈模样更叫人扎心的事吗?尤其是当初的陷害由自己着了道之后。
“你如今倒是出尽风头,”贺敏扯了扯嘴角,目光之中是止不住的怨毒,“别太得意了,捧得越高摔得越重,到时候恐怕你连站在此处的机会都没有。”
阿萝“哎呀”一声,半掩着唇惊奇道:“贺姐姐此话何解?阿萝不过是恰巧途径此处,又恰巧遇见姐姐在此求援罢了,可不是故意来看你的笑话。”
她支着手臂撑在窗沿,单手托腮,笑道,“说来贺姐姐皇妃之尊,出行的车驾怎地平白坏在路上?可要阿萝派人上晋王府知会府上人赶紧前来接贺姐姐回府?”
一时间,贺敏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宋漪岚,你觉得这样便看了我的笑话?别忘了,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阿萝的眸色霎时淡了下来,唇边的一抹浅笑更是透着冷意:“贺姐姐慎言,圣上赐婚,与阿萝何干。”
贺敏却好似没听到阿萝的话一般,抬高了声音继续道:“你如今是好了,有兄长护着,还同萧三郎定了婚约。可是齐大非偶,这样泼天的富贵,你可要接好了才是。要不然,说不定就像你那位大表姐一般,自以为哄得王爷和王妃高兴便沾沾自喜,一个废了双脚的废人,还不是只能日日呆在府里?”
“还是说你在指望那个废人为你出气?就她今日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到最后没脸的人是谁?只知道图这一时之快,难怪当初被我哄上两句便巴巴地画了你的小像给我,最后如何呢,还不是连着自己也折了进来!”
跟在贺敏身侧的几个丫鬟都狠狠打了个寒噤,一副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在现场的模样。
阿萝面上彻底没了笑意。
她没问过萧含珊贺敏在王府中是何处境,只是从宫宴那日的表现觑得一二。其实也不难想,贺家元气大伤,必定不会再助纣为虐,晋王府又是由晋王妃一手掌管,她没了助力,深居后宅之中,如何还能作怪?
何况萧含珊本也有让她不痛快的心思。
阿萝打量着贺敏,锦衣华服,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倦。
她记忆中的贺敏并不是这样的。
贺家姑娘端庄大方,是临州诸位太太争相夸赞的刺史之女,更深得其他姑娘们的喜爱。同自己之间虽偶有几次锋芒,却也都彼此遮掩了过去,并未有什么大的不快。
不到一年的光景,已是她认不出来的模样了。
阿萝收回目光,仿佛没听懂贺敏的话一般,温声道:“看来侧妃娘娘是没兴趣登我的车了,既如此,阿萝也不好误了娘娘拦车的时候,就此别过。”
贺敏身形微震,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再上阿萝的车了,只得银牙微咬,冷笑道:“且先让你得意着……”
后面的话却传不进阿萝耳中,只有一道渐行渐远的马蹄声回应着贺敏的狼狈。
“姑娘,一番疯言疯语,不要放在心上。”巧星见阿萝直愣愣地望着车顶发呆,又想起贺氏叫嚣的那番话,虽不知二人过去有何过节,却还是柔声劝慰道。
阿萝回过神:“我没事,只是想到了别的事。”
巧星见她神情中并无郁色,心下稍安,又问道:“方才之事,可要知会少爷一声?”
“不必了,一点龃龉犯不着闹大。”阿萝懒散道。
其实她到现在都不明白,贺敏对自己的厌恶究竟从何而来。萧含珊尚且可以说是自己在萧家抢了老太君的喜爱,可她与贺敏一年到头也就见上寥寥几次,如何闹得如斯地步?
她托着腮,眼睑愈重。
马车却在她彻底睡着前又停了下来。
这回是到地方了。
萧起淮还未下值,风夏倒是留在了府里,见阿萝过来虽有些惊讶,却也十分欢喜,轻车熟路地将人带到了萧起淮的书房。
又亲自去抱了平时最亲人的兔子过来。
“好像又重了些。”阿萝将兔子抱在怀里,摸着它柔软的被毛,心情平静了许多。
“是啊,少爷还说再胖下去就真得送去厨房炖了得了。”风夏笑嘻嘻地接话道。
“可不许炖了,”阿萝笑道,抬手捂住了兔子的耳朵,“咱们不听这话。”
“哪儿能呢,少爷宠得很,还特地找了养兔人回来照看着。”风夏边说边朝着她挤眉弄眼。
阿萝被逗得直笑。
“成了,你们也歇息去吧,不必在此处守着我了。”阿萝揉着兔子脑袋,头也不抬地说道。
风夏早就习惯了阿萝呆在萧起淮书房里的情形,当即爽快地应了一声,又招呼巧星同自己去看其他兔子。
巧星望了阿萝一眼,见她怀里抱着兔子,一脸闲适地在书架前晃悠了两圈,抽了卷书,歪在贵妃榻上一手执书一手摸兔子地看了起来,迟疑了片刻才跟着风夏一道退下。
阿萝倒是没注意到巧星的迟疑,捧着书卷看得专心。
房里点了淡淡的香,和萧起淮身上带的那股味道很像,平静淡雅,却不像萧起淮。
倒是和阿萝惯用的香味有些相似,让她原还有些起伏不定的心绪霎时间平定了下来。
今日当真有些累了,闻着这淡雅的香气,放松了紧绷的心弦,困倦感便席卷而来。
拿着书卷的手随着困顿感越抬越低,最终慢慢地落在榻边,再也不动了。
于是等到萧起淮回府,见到的便是一副美人春卧图。
进门的步子猛地便是一顿。
阿萝一手随意搭在颊边,另一手虚握着一卷书,就这么侧身靠在软枕上。
挨在榻沿的书卷摇摇欲坠地,眼见着便要滑落在地。但她却丝毫未觉,鸦翅般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颤动。
对他的到访自然也是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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