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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月色灼灼》 60-70(第6/17页)
春袖明面上活泼开朗,私下里却沉静如水的模样,阿萝忍不住又发出一声长叹。
及春却看不大懂阿萝眸中的叹息:“不过是出去散心,少爷怎会觉得劳烦?奴婢记得少爷当年派奴婢来伺候您时,还特意吩咐过,只要您觉得高兴,怎么样都好。”
仿佛是忆起了当时的情形,及春眼中散开星星点点的欢喜:“别说只是出门散心,姑娘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少爷说不定都会摘下来给您。”
阿萝却没回答她的话。
或许说,是没法回答她的话。
她一直都知道宋陌疼她,总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给她最好的东西,哪怕她寄居在萧家,他也会安排“自己人”做她的贴身婢女。
对她的要求更是予取予求。
——前提是这些要求于她而言没有丝毫风险。
却也是因为这个前提,让她在初见宋陌时的怀念与欣喜褪去后,又不自觉小心谨慎地观察起了他神情中的喜恶。
“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这瞻前顾后的毛病怪烦人的。”阿萝低喃道。
低到连近在咫尺的及春都没听清:“什么?”
“没事。”阿萝转开话题,“哥哥说过些日子要回侯府一趟,那儿却是个比萧家浑地多的地方,又占着孝道的高地,免不了一番折腾。出去散心的事,还是等去过侯府之后再说吧。”
及春对清原侯府却是一无所知,闻言面上也透了些许震惊:“奴婢瞧着那些王爷都有些怕少爷,又能出来独自建府居住,还以为……”
“以为侯府里没人敢管我们兄妹?”听出了及春的言下之意,阿萝弯了弯唇瓣,轻笑道,“回来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在和宋陌的一番对话之后,她便明白,只要她回了京都,就不得不掺和到宋家的事情里。
哪怕她完全不在乎清原侯府嫡女的名头。
“那……要不奴婢陪您去三少爷府上瞧瞧兔兔?这一路遥远,也不知道是不是都还安然无恙。”
阿萝心中一动。
萧起淮送她的那笼兔子自是没法单独留在临州。她也不知道宋陌喜不喜欢兔子,就干脆全都交给了萧起淮。让他暂养在将军府里,待她向兄长说明了情况,再去接回来自己养着。
只是被这一路上的闲事打了岔,倒将此事暂且抛之脑后了。
“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同意……”
宋陌前脚才有意让她退了和萧起淮的婚事,自己后脚就要去萧起淮府上,哪怕是去看兔子,都显得有几分刻意与他做对的意思。
“少爷问起您与三少爷的婚事时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及春显然没她顾虑地那么多,干脆将绣绷放到一旁,径自扶阿萝起身,“会不会同意的,您在这儿猜也没用呀,不如直接去问少爷。”
瞧着她眼中的鼓励,阿萝犹豫片刻后还是轻点了下头,由及春扶着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可这主仆二人却不知道,她们口中的那位萧三少爷,眼下正坐在宋陌书房之中。
一个笑意轻挑眼带桃花。
一个矜贵清冷神色疏离。
哪怕一言不发,都足以让书房内的空气为之凝结。
四目相对间的电光火石,更是容不得第三人干涉其中。
“这是京中所有待嫁女子名册,容貌娇美者有,性情贞顺者有,秀外慧中者也有。”宋陌略一摆手,自有修竹捧着如小山般的名册放在萧起淮身前的长案上,“和谨瞧瞧,有没有合心意的,为兄帮你做这个媒。”
萧起淮的目光在那堆名册上一扫而过,只觉得这一幕仿佛有些熟悉:“我今日才觉得你们二人当真是嫡亲的兄妹,连做出来的事都是一个模子里刻的。”他勾着眼尾,漫不经心地抽了一本那种手中随意扫过,“不过和谨怕是要辜负表哥的一番好意了,毕竟……和谨婚约已定,暂时也没什么坐享齐人之福的准备。”
“说来表哥至今未娶,不如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小弟来帮你做这个媒。”
“你当我不能直接退了你们的婚事?”
“表哥要是能退,今日坐在这同我说这话的人,就不会是你了。”
“……”
瞧着萧起淮唇边那抹尽在掌握的笑意,宋陌眸色微寒:“你选阿萝,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身上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东西么?”萧起淮挑了下眉,似乎对于他问出的这个问题感到十分惊讶,“选她自然是为了娶妻,还能有什么目的。”
“阿萝不愿意嫁给你。”宋陌回望道,平静的语气里不见丝毫波澜。
萧起淮嗤之以鼻:“她愿不愿意,不是你说了算的。”他倚在凭几上,好整以暇地笑道,“你又是以什么立场来同我说这个话呢?”
宋陌看着萧起淮,眸中飞快闪过一道异色。
许多人都说萧起淮少年成名,打赢了几场胜仗便桀骜不驯,目中无人。查办杜之一案更是查得轰轰烈烈,谁的面子都不给,以至于让圣上都对他心生忌惮。
这在朝中那些步步为营、万事讲求徐徐图之的大臣们眼中,无疑是再蠢钝不过的行为。
甚至在他被刺杀的消息传回京都时,朝中还不乏冷嘲热讽之声。
但萧起淮的所谓轻狂,只是因为不在意罢了。
不止是钱财权势以及旁人的看法,甚至是他自己的性命,他都不甚在意。
却因他那蛮横又强大的实力,让他的这份不在意,成了他们口中的张狂妄行。
可真要论起城府,就凭他能屡占军功却无人不服,此后更是以迅雷之势将杜之这个蛰伏了十余年的老狐狸除去,便知他从来不是什么无知莽夫。
就连洛相的嫡孙都拜入了他的门下。
这样的萧起淮,并不应当问出如此问题才对。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转瞬闪过,宋陌敛起心神,不紧不慢地答道:“自然是作为阿萝嫡亲的兄长。”他直视着萧起淮收敛了笑意的双眸,“长兄如父,她的婚事,我自当谨慎对之。”
“是将她独自扔在临州八年的兄长么?”萧起淮轻笑一声,眸中尽是讽意,“还记得当年在鹤州时,你托我回去之后多照拂她几分时说的话么?”
“阿萝自幼擅长察言观色,平日里总做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其实私下里比谁都活泼好动。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她都活得很好,只是长久以往,怕是会失了本性。”他重复着当年的那些话,“表哥是这样说的吧?”
宋陌颔首:“的确是我所言。”
“后来我虽不曾回临州,却时常想起表哥说得这段话,心里猜测着她在萧家过得如何。今次回临州得见,确实如你所说,她巧言善辩,在外人面前,满嘴虚情假意。却也如你所料,过得极好,不仅老太君把她当未来孙媳疼爱,就连那些不明所以的世家太太,也对她疼爱有加。”
“我看在眼中,只觉得窝火至极。”萧起淮唇边的笑意越说越淡,眼尾那抹张狂邪气却愈发肆意,“她分明是个飞扬跋扈,对谁都不肯轻易低头的性子,为何要活得如此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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