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灼灼: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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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挺乐意的。

    “既然如此,不如等姑母上京后再定也不迟。”清原侯亦是回过神来,急忙道,“就算不必照着长幼序齿,总是要让她老人家知道才是。”

    其实哪怕是在今日之前萧起淮找他说定婚期的事,他恐怕都是二话不提直接应下,就像早前萧老太君来信说有意将阿萝许配给萧起淮时,他便是迫不及待地应下了此事。

    对于阿萝的婚事,他此前从未做过细想。

    本觉着送去给晋王做侧妃是再好不过的主意,既有了皇家侧妃的名头,又不用担心她仗着晋王撑腰便与他这个父亲做对,还能换来晋王对自己的支持,可谓是一箭三雕。

    却被凭空冒出的萧含珊与贺敏二人截了胡。

    如此一来,曾出过帝师的清贵世家萧家,便成为了不可多得好选择——萧起淮在朝中风头无二不假,可他毕竟是个武将,还是个被戎国、大辽恨之入骨的武将,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一去不复返。

    就算不死,战场上刀剑无眼,指不定就成了个缺胳膊少腿的废人。

    届时阿萝孤家寡人,不还是得寻求母家的庇护?

    清原侯一手算盘敲得叮当响,对自己谋算胸有成竹,深觉万无一失。

    直到他今日终于瞧见了自己这个十五年都不曾见过几回的女儿。

    一时追悔莫及。

    结果这头还没来得及重新思量其间利弊,萧起淮竟是先一步提出了定下婚期的事,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只得先想法子拖延时日。

    “此事不劳侯爷费心,回临州时,老太君已说了,我的婚事由我自己做主,届时知会她老人家一声便是。”

    “这……”清原侯猝不及防,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是说,伯父见表妹国色天香,嫌弃和谨粗鄙武将配不上表妹了?”萧起淮还是笑着,眼尾却是邪气横生,震慑心魂。

    “怎么会……”清原侯不自觉地颤了颤,竟是下意识地朝着宋陌的方向投去求助的目光。

    “既是阿萝的婚期,选在什么时候,还是要看她的意思才是。”宋陌理所应当地接过了话。

    清原侯皱了皱眉,本想斥责他一句哪有让姑娘家自行决定婚期的,但瞧着坐在另一侧的萧起淮,到底是忍了下来。

    萧起淮倒是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原也没想着今日能将婚期定下,估摸着定个时候,到时再问问她的意思。”

    清原侯:“……”毕竟是父母早逝,又在军营里打滚了几年,不讲规矩在所难免。

    “阿萝今年才及笄,年岁尚轻,倒不急在一时。”或许当真是急中生智,清原侯脑中灵光一闪,忽地找到了一个由头,“当年阿暖……也就是阿萝的母亲曾说过,要留阿萝到十七再嫁。”

    “是么?”萧起淮捻着指尖,笑得漫不经心。

    宋陌不愿让阿萝嫁给他,是觉得他对阿萝别有用心,不是良配。百般阻挠,尚且算的过去。

    可这清原侯,当初可是迫不及待地将庚帖送回临州的人,为何突然举棋不定起来?其间缘由,他不必多想也能明白。

    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事,他已见得太多了。

    清原侯只觉自己后颈上的寒毛密密麻麻地竖起,一路延伸到背脊中间。他的舌头明明还在,可被萧起淮看了一眼之后,仿佛被外头的寒风冻住了,再说不出话。

    秋意凉爽,他的额头却见了汗,密密麻麻地补在额上,又不敢抬手去擦。

    不过是个及冠之年的年轻人,怎会有如此魄力?

    “母亲想留阿萝到十七,是担心及笄之后即刻相看太过仓促。而今婚事已定,要定婚期,倒不必非拖到两年后。”宋陌道,“阿萝是清原侯府嫡女,她的婚事马虎不得。明日我去趟钦天监,让钦天监卜上一挂再说。”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嫁娶之事让钦天监算个日子,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萧起淮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只他不放心地却是另一件事:“不会表哥去了一趟钦天监,我与表妹的八字便犯冲了吧?左右我去钦天监一趟也方便,还是不劳烦表哥了。”

    宋陌没接话,只是抬眸扫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

    仿佛在说多谢他提醒,原来还有这个办法让他二人婚事作罢。

    萧起淮:“……”要论不讨喜,这兄妹二人真是半斤八两,不遑多让。

    ——

    那边宋陌与萧起淮跟着清原侯头也不回地走了,这边阿萝心中再不可奈何,也只能同张氏几人又回到了正院坐着。

    “我瞧大姑娘这周身气度,比之王府里头的郡主也差不了多少了,想来姑母当真是将大姑娘当嫡亲孙女将养着。”宋陌不在,张氏那份夸张的热情也跟着减退了许多,她半掩着唇,眸中笼着云山雾绕般的笑意,“倒是我眼浅,还当大姑娘在临州受了委屈。”

    阿萝端坐在蒲垫上,仿佛没听出她话语间的讥讽,弯起的嘴角笑得轻松又单纯:“姑祖母是惦记着阿萝出自清原侯府,这才多宽待阿萝几分。只是阿萝贯是个懒散不爱动的,大多跟在姑祖母身边学习,今日所得,多亏她老人家言传身教。”

    “阿萝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一席话说得温声细语,许是想起了老太君,眉目间的温柔更多了一分尊敬。

    哪怕有所准备,张氏还是不期然地被阿萝那纯良地笑意晃得信了几分,险些就为自己的冷嘲热讽生出几许愧疚来。

    所幸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张氏沉了沉眸子,心中寒意更甚:以她的眼力,到了今时今日,她居然还是看不穿阿萝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从阿萝最初从轿中出来开始直到现在,或柔弱或单纯或明艳,无论什么模样她都演得入木三分。

    才十五岁的年纪,便有如此深沉的心思。

    想起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萧家老太君,张氏的面色不由沉静许多。要不是这位姑奶奶,清原侯原配发妻之位,如何轮得到秦暖?

    她调//教出来的女孩儿,自当不简单!

    “大姑娘这话说得不对,东施效颦只是形似,却学不来其间神韵。”张氏转而笑道,“不过这样说倒是让我想起大姑娘幼时的事。那时大姑娘来我房中请安却没个章法,只好照着韵诗依样画葫芦,结果连路都不会走了,狠狠摔了一跤。”

    “说来那些往事都还在眼前,没想到这一转眼,大姑娘都已这般大了。”

    张氏一面说,一面细细瞧着阿萝的神色,仿佛是想从她脸上瞧出些许破绽来。

    谁知阿萝却是歪了歪脑袋,樱唇轻轻一抿,勾出一个俏皮又灵巧的弧度:“确实呢,那时阿萝不懂事,还要多亏韵诗姐姐教阿萝。不过也是韵诗姐姐教得好,才让阿萝没在姑祖母面前露怯呢,今日回来得见韵诗姐姐,合该向姐姐道声谢才是。”

    她捏着帕子的指尖半掩着唇,舒展的肩膀与笔直的背脊却不曾因为动作的改变扭曲分毫,就连鬓角碎发落在颊边的位置都是恰到好处的甜美。

    能嫁入安国公府,宋韵诗的容貌气度,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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