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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陛下,痔治吗?》 20-30(第5/19页)
“哇!”
用过早膳,古妍便跟随马四来到离宣平门最近的长乐宫外,尚未靠近,她便望见了高大的“凸”字形,那正是宫城的形状,高耸入云的庑殿顶在朝霞的照耀下,散发着威严的金光。
与现代高楼大厦相比,长乐宫不算高大,可放眼周围的低矮建筑,它就如同一位巨人,俯视着脚下的一切。
古妍曾参观过许多宫殿遗址,尽管在历史长河中洗涤后不见昔日光华,但原本的精致、典雅、考究,仍能窥见,可眼前的长乐宫只让她感到至高无上,不可冒犯。
作为一座翻新的宫殿,它算不得华丽,加之当朝天子提倡节俭,造型相比后世的宫殿较为朴素,可它以高台、方正、中轴对称为核心的造型,既是权力的象征,又彰显着礼制的规范,即使像古妍这么一个对宗法礼教持不置可否态度的人,立于这座宏伟的宫殿前,仍是肃然起敬。
但她敬畏的不是皇权,而是华夏民族的根与魂。
她的眼眶忽然湿润了……
“诶?你咋哭了?”
半晌后,马四终于注意到了她的异常状态。
古妍摇摇头,“这里风太大,吹得眼睛疼。”
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去另外三座宫殿看看吧。”
“三座?哪儿来三座?”马四讶然。
“啊?”古妍一愣,脑中随即冒出原主的记忆,眼下长安城只有两座宫殿,一是太后居住的长乐宫,二是刘恒居住的未央宫。
她印象中的桂宫、北宫尚未建成。
“哦,我第一次来长安,不太清楚到底有几座宫殿。”她摆出了迷蒙的神情。
马四并未生疑,缓缓道来:“当今天子崇尚节俭,连服饰车马的开支都只减不增,更别说新修宫殿。据闻,他曾打算修一座承接露水的高台,召集工匠商计,一听要花一百金,当场不安,说百金等同于普通百姓十家的资产,他继承了先帝的宫室家业,常常担心辱没不称,如此度量下来,为何还要修甚露台。”
古妍撇撇嘴,腹诽道:强收单身税就没觉不安?
兴许心存介怀,当她跟随马四来到未央宫门前时,同样面对巍峨庄严的宫殿群,她的肃穆感略减,反倒多出了一份被礼制束缚的不适感。
天子天子,天的子民,据说长安城的规划,便是以天上的北斗与南斗为蓝图参考,从而神化皇权、神化天子,为天子披上来自昊天上帝的外衣,才显得名正言顺。
而这件皇权外衣,又何尝不是一种束缚?
民从权,君权天授,何来自由?
古妍望着宽阔无垠的天空,顿觉自身渺小,她就像天上的一片小云,看似没有束缚,但风一吹,来去不由我。
除非,我变成一大片云朵,连风都吹不动。
古妍迷惘的眼神渐渐恢复焦距,既然被风吹来了这里,那就在这里变得强大吧!
“马郎君,还是游于肆更有意思,即将午时开市,我们这便去西市瞧瞧。”
她双手背背,转身顺着华阳街朝西市走去。
马四笑着跟上,“集市才是咱们老百姓最喜欢的去处,就算有朝一日有幸进宫,那也没法纵意游肆。”
古妍莞尔不语。
《木兰辞》写:“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
小时候看到这句时,她曾感叹过,花木兰可真能逛,东西南北市都被她逛了个遍,这身体素质,简直吊打后世那些一陪女伴逛街就找地儿坐的男士。
现下亲临长安,她才知道,不是花木兰爱逛街,而是“九市开场,货别隧分”,就像他们那个药肆,只能设在规定的区域。
难怪《周易》有云:“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
二人行至西市门外,等了一会儿,待开市锣敲响,市门一开,他俩就被人潮挤了进去。
“西市果然比东市热闹!”
古妍拎着裙摆,一路走马观花。
两边格局类似,皆是四四方方的造型,周围同样有着高墙竖立,三面皆设有大门,正中央耸立着一座五脊重檐市楼。
以市楼为中心,四条大道向四方延伸,与四面围墙一起把这里分割成了一个“田”字形。
后世的许多城厢也延续了这种构造,比如天津老城厢,以鼓楼为中点,形成棋盘格局。
四角上整整齐齐地排布着不同列肆,沿着中间被称为“小隧”的道路慢慢逛,各色商品尽收眼底。
西市不仅有东市没有的“外国货”,还能看到“外国人”,包括在当时被称为胡夷的少数民族。
尽管边境战役频繁,但不影响汉夷同胞在长安城中结下高情厚谊,所以这里专门建了几座货栈驿馆,坐落于不同的列肆。
人一杂,语言也各式各样,古妍听着叽里呱啦的讨价还价声,感觉腰间的縢囊正蠢蠢欲动,她赶紧将它捂住,忙对马四说:“西市的药肆在何处?”
马四挠着下巴想了想,而后带着她朝贩售香料与香品的列肆走去。
物以类聚,不同于东市,在西市,药材与香料、香品被化为了一类。
这里并排着三家药肆,均为商铺规模,而非像钱东家的药肆只是一个摊位。
古妍挑了最大的一间走进,逛了一圈后,在那些通过丝绸之路从西域传入长安的珍贵药材前面站定。
“兜末香…阿魏…琥珀…就买这三样。”
“你买这三样药材作甚?它们可不便宜。”马四提醒道。
古妍说:“价格高,我少买一些便是,这三样药材我家男君那里没有,但日后定能用上。”
“那它们是何用途?”马四好奇问。
古妍指着宛如大豆的兜末香,介绍道:“它也叫没药,是没药树的树脂,具有活血、散瘀、消肿、止痛等药用功效。”
“阿魏也是一种树脂,来自多年生草本植物的根部,能治疗心腹冷痛、疟疾等症。”
“琥珀你应当知晓吧,摆在这里售卖,便不再是饰品,而乃可镇惊安神、散瘀止血的药物。”
马四叹为观止,“我只听说过草木可入药,没想到,树脂亦可。”
古妍解释:“植物的树脂主要是树木的分泌物,也源自树木本身,其实琥珀也算树脂,它是由上了年岁的松柏树脂形成的化石。”
“化石又是何物?”马四问。
“你就当是古树脂的遗体吧。”古妍言简意赅。
“呃……”马四拿着琥珀的手一抖,旋即放下,又将手在衣袖上擦了擦。
古妍笑而不语。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她用沉甸甸的三串钱换了三小袋稀有药材。
“啧啧啧!这可比钱东家那里卖的药贵多了。”马四咂舌。
古妍小心翼翼将这三个比孩童的手还小的锦囊放进了装钱的縢囊,总算让瘪下去的縢囊又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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