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只猴子: 5、月照劫灰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第四只猴子》 5、月照劫灰(第2/3页)

!”

    高屹从局里回来,满打满算也没到一个小时。她站在厨房里准备中秋家宴,手底下切着菜,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同一个决心——此地不宜久留,越早离开越好。

    中秋的满月悬于正空,银辉如水,淌过贺家庭院的桂花树,在青石板上铺了一层碎玉。圆桌上,蟹肥菊黄,几碟时令瓜果围在四周。

    大人组围坐一侧,贺爸腰背笔直如松,贺妈正给许妈添汤,周阿姨则笑眯眯地剥着柚子。

    对面"小孩组"的三人姿态各异:贺收靠在椅背上,时不时与身旁的许君竹交换一个眼神;许君竹一身清爽,正给贺平安使眼色,示意她快点“官宣”;而贺平安端端正正坐着,一头染回的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顺的光泽,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她今晚格外安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像是在酝酿什么。

    酒过三巡,贺平安忽然起身,提起酒瓶,先给贺爸斟满,又给贺收倒上。

    “敬您们一杯。”她给自己也满上,举杯时手腕稳了稳,仰头一饮而尽,“今天桌上没有外人,我有件事情要宣布。”

    贺收抬眼看向妹妹,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敛的笑意,拿胳膊肘撞了一下许君竹。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都以为她终于要宣布转正的消息了。许君竹甚至悄悄坐直了些,准备带头鼓掌。

    "我从来没有去市局工作过。"话音落下,满桌寂静。贺平安起身,向着满座长辈深深鞠了一躬,“在美国的时候,我染上了酒精依赖,没有通过市局的入职体检。这几个月,我都是在骗大家。对不起。”

    贺妈手里的汤勺“叮”的一声碰了一下碗沿,汤面上荡开几圈涟漪。她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丈夫:“你爸爸可以出面的,如果你还想去?”

    “不了。”贺平安直起身,摇了摇头,“我爸这辈子最烦求人。当年我哥坐牢他都没有去求人,没有必要为了我去折腰。”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贺收骤然苍白的脸,“况且我已经想好去处了——我要去旷野汽修做会计。哥,你能收留我不?”

    “什么?”贺收最后发言,声音发紧,“是不是因为我?因为我的案底?导致你政审没有通过?”

    “不是的,真的,哥,不是的。”贺平安抓住哥哥的手腕,“不信你可以问问布复虑,我的酒精依赖太严重了,都躯体化了。不喝酒就会手抖。”她摊开手掌,“这要是解剖的时候给人家割坏了怎么办?”

    “有病可以治疗!”贺收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你一个法医博士,怎么能去我那算账?你的手是注定要拿手术刀的!”他转向一直沉默的父亲,“爸,你说呢?”

    贺爸一直没吭声,吭声就让人大跌眼镜,“谁说博士不能当会计?”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贺妈和许妈面面相觑,贺收更是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懂父亲的话。

    贺爸却不理会众人的惊诧,将贺平安拽进了书房。

    “是因为贺收么?”他问得直接。

    贺平安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沉默片刻,如实回答:“是的。”

    “这几个月,你怎么过的?”贺爸继续问。

    “每天早出晚归,准时准点的做公交车,一坐就是一天打发时间,我太难了,爸爸。”

    贺爸哑然失笑,那笑声里却没有多少欢愉,反而带着几分心疼与无奈:“你啊,真是我的好女儿。”他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前倾,“你做得对。没有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家人,也保护了你哥哥。让我答应你,也可以,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搬回家住。别住什么酒店了。”

    她吸了吸鼻子:“老爸,我等您这句话等了很久了,我的存款都住酒店了。再住下去,我就要破产了。”

    “另外,酒精依赖是怎么回事?”

    “我哥刚进去那会儿,我每天都睡不着。”她轻声说,“一闭眼就是法庭上的场景,就是他戴着手铐的背影。后面去美国读书,人生地不熟,压力又大,更是如此。只能靠大量的酒精助眠,从一开始的一杯红酒,到后来必须喝到断片才能睡着,慢慢就形成了这种问题。”

    “你觉得你欠你哥的?”

    “是的,他坐牢是因为我。”

    “他坐牢和你没有通过政审,是一个因果循环。”贺爸字字如锤,“如果他没有坐牢,你也不会去读法医;能不能做法医,都不影响你成为这方面的专家。他也是一样的——做不坐牢,都不能影响他做个好人。你们各自有各自的路。”

    “话是这么说。”贺平安别过脸,“可我总有点心里过不去,毕竟他失去了宝贵的八年。八年啊。”

    “他需要为你没有通过政审,承担责任么?”

    “那肯定不需要啊。”贺平安脱口而出。

    “那你为什么要为他坐牢承担责任?”

    贺平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老爸,我真的说不过您。”

    “因为你们都没有道理。”贺爸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你这个行为在我眼里就是无病呻吟。你们兄妹俩都太脆弱,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现在只庆幸你在美国没有滥交折磨自己的身体,要是那样,我一枪崩了你!"

    “爸爸,您现在已经没有枪了——所以我们才敢这么脆弱和纠结。要是随时都会吃枪子,跑都来不及,哪有时间无病呻吟。”贺平安做了个鬼脸,“您看我把头发都染回来了,也找了精神科医生开始戒酒。您就放过我吧。”

    “等你把身体彻底调养好再说工作的事情。”贺爸转身望向窗外的满月,月光勾勒出一位父亲沉默的轮廓,“去汽修厂的事情,我不反对。但身体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顿了顿带着历经沧桑后的通透说,“平安,很多事情,眼前看是难过,是一堵墙,你觉得翻不过去了。但一两年后回头看,那就是老天爷的救赎。它逼你换一条路走,说不定那条路上,才有真正属于你的风景。”

    同一轮满月,也静静悬在鹤栖湾的上空。

    高屹把父母接来了。这是二老第一次在她鹤栖湾的家里过中秋。说来唏嘘,往年不是他们不肯来,而是不愿与陈勇共处一室。

    陈勇比她小十岁,当年图的是什么,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冲着她的人脉,冲着她的背景。高爸高妈从一开始就极力反对,可高屹那会儿像被蒙了眼、迷了心窍,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后来有了孩子,木已成舟,老两口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一家人不冷不热地耗着这些年。

    如今陈勇人不在了,反倒显出几分空落。高妈有时竟会念叨,说有个女婿总比没有强。

    二老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儿能尽快搬离天海,回宁洲去,守着他们过几年清静日子,别再沾惹什么是非。

    高屹也正盘算着走。

    上次陈昶失踪,表面看是桩巧合,可若是巧合,那条警告信息又作何解释?

    她下意识地抬眼扫过客厅角落、吊灯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