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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藏姝》 5、005(第1/2页)
“酥酥,我该怎样罚你才好呢?”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让姬姝辞又不受控地坠入三年前的那场噩梦。
“酥酥,你现在被玉牒除名,下个月初的元正朝贺,定有北狄使臣求娶公主和亲,如今圣人病重,沈后一党把持朝政,她必然不舍把自己的柔嘉下嫁,到时候被推出去的,就只有你,本宫的华殷。”
漏尽更阑,天凝地闭。
昭阳殿戒备森严,屋门紧阖,唯一的光亮便是禁卫军巡逻时,若明若暗地从窗牖透进的些微烛光。
尚是贵妃的魏太后被软禁在殿内。
姬姝辞也是假扮宦官,趁着禁卫军轮岗交接的空隙,才偷偷溜了进来。
“酥酥,时至今日,摆在你面前的,唯有一条路,那就是逃。”
魏贵妃拉着她的手,檀口吐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似姬姝辞砸在她心上。
待她说完,姬姝辞的心跳也像是骤停,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可、可我要是走了,母妃又该怎么办?”
“京中还有你阿兄……还有凌昭。”
姬姝辞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对啊,有他们在,父皇也有痊愈的一天,沈后肯定不敢轻举妄动的……”
“酥酥,”魏贵妃厉声,“你不要再天真了。”
“今时不同往日,你觉得以沈后的手段,她还会让你父皇好起来吗!”
“凌昭他们一定会有办法救父皇的……”
“你告诉我他要怎么救?他现在只是个来路不明的皇子,他又有什么能耐和权倾朝野的沈后一党对衡?况且,你又怎知,出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故,他不会记恨你,甚至是报复你?”
“不,他不会的,从前他对我承诺过的……”
“姬姝辞!”
“别忘了你们是姐弟!你们现在,是名义上的姐弟。”
魏太后无情地提醒,重复强调的一句话,见血封喉。
姬姝辞不记得她是如何逃离的皇宫。
也不记得她是如何在傅延的护送下坐上那辆亡命奔驶的马车,驰驱于暗夜里渺无人迹的广陌。
车夫低喝鞭挞骏马,杂沓的疾蹄声惊破寂静冬夜,震落枝头的积雪。
路边斑驳交错的树影若鬼魅摇摆,风驰电掣地掠过窗口。
幽闭晦暗的车内,姬姝辞蜷缩在车厢的角落,意乱如麻,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外头的马蹄更快,还是自己的心跳更快。
而随着马车疾速毂辘的响动戛然而止,她的身子不受控地往前一倾,重重撞到车壁,整颗心也忽地提到了嗓子眼,忘记了呼吸。
外头响起兵刃相接的打斗声。
时间也在刀光剑影之中变得胶着起来。
好像是过去了半生,又似乎只在弹指之间。
始终紧闭的车帘嗖一声被掀开,忽明忽暗的篝火映照下,凌昭那张带着血迹的脸庞出现在车外,额前几缕碎发被鲜血湿透,犹自滴落着血珠。
红的血,白的肤,乌发黑眸,极致的艳色,愈发衬得他似从炼狱而来的玉面修罗,漆眸紧盯着她,蕴着阴翳,恣意灼烧暗火。
姬姝辞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拽过,倾身贴近他,散落的发尾在空中飘逸。
天旋地转的下一刻,场景变幻。
她的身子又骤然一沉,被重重压在榻间,铺散在锦衾的青丝如同枝蔓弥漫,和绣在被面的西府海棠交缠着。
那人掐起她下颌,迫使她仰首看他,嗓音里是风雨欲来的怒,也是浓重扬厉的欲。
“你又骗我。”
“酥酥,我该怎样罚你才好呢?”
……
“殿下,殿下……”
遥远的呼唤似从水面漾到耳畔,姬姝辞躺在床上,缭乱的意识隐约还在梦里的惊涛骇浪中浮荡。
她双眸紧阖,汗湿淋漓,手指胡乱抓着被褥,直到空气重新灌入肺腑,她才像是溺水之人终于获救,猛然睁开双眼,惊醒了过来。
四周影影绰绰地垂坠着软帐,此时宝帘钩半挂了一面,月见坐在床前的脚榻上守着她。
见她苏醒,月见满眼的着急关切渐转为欣喜,松了口气:“殿下,您总算是醒了,您因为高烧不退昏睡了一天一|夜,身子可还有哪里不适?”
听了这话,姬姝辞面露茫然。
她的头还昏沉着,额前覆着温水浸湿的绸帕。
望着头顶的帐幔出神片刻,她半支起虚软无力的身子,“……高烧?”
月见忙扶住她,往她腰后垫了个绸面软枕,“殿下莫不是忘了,您和傅将军不慎摔入林中,寒气侵体,受了凉,在路上晕了过去,幸而、幸而途中遇到了圣驾,这才安然无恙地将您给送了回来……”
越说到后面,她的声线越弱。
可姬姝辞还是经这简短的提醒,脑海中闪回过她昏迷前的模糊情形——
她见到他了。
在她想要逃亡的途中。
姬姝辞单手扶额,只觉一阵头疼。
她知道,只要她回京,就注定躲不过和他相遇。
也注定了要面临他的问责。
可她没想到,事情的糟糕程度,还是超乎了她的想象。
思索片刻,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问:“那傅将军呢?”
月见摇摇头:“奴婢失职,在殿下遇到意外的时候睡了过去……醒来后,奴婢就已经在公主府了,没见到过傅将军,也不知道他如何了……”
闻言,姬姝辞颇感意外,终是后知后觉,环顾起了四周。
屋内的博山古铜香炉燃着苏合香,缓吐烟雾,临窗的小案设着一个汝窑花瓶,插着鲜艳的腊梅。
一面紫檀木博古架靠着墙,陈放着琳琅满目的文玩,其中的一面竹骨双面透雕素面折扇,还是她尚未出阁时,央阿兄赠她的,只是当年走的匆忙,没能带上。
熟悉的陈设。
还真是她在京中的公主府。
“我们竟然回来了?”姬姝辞低喃。
月见颔首应道:“对,是陛下身边的晁贺晁总管,亲自把殿下送回府上的。”
晁贺是前内常侍张保恩的干儿子,从前也在先帝跟前侍奉过,姬姝辞对他有些印象,是个沉默寡言、藏锋敛锐的性子。
没想到如今,他居然顶了张大监的位置,随侍于新帝左右。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人竟然会放她走。
按他从前的性子,他是不会让一切脱离掌控的。
更不可能这样轻而易举地就放过她。
姬姝辞不免若有所思,“那晁贺可曾带了什么话?”
月见陷入回忆,眼前似又浮现起昨日傍晚,御驾送自家殿下回府的情形。
由于殿下出事的时候,她在车上人事不省地睡了过去,不清楚中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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