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住狼尾巴: 18、狼尾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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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间雪停了,阳光高悬,还是抵不过山间寒意。

    李乐识坐在石凳上,捏着片宽叶扇着面前的锅炉。浓烈的苦药味裹着热气,直往鼻腔里钻。她探头查看药熬的怎么样了,结果呛了烟,不适咳了起来,皱着脸挥手赶走那股苦味。

    昨夜回来时,乌厌楼依旧没醒,夜里不敢生火,她只能又折腾半宿,帮他降温,换了一次药,好在高温退了,脸色也比先前好的多,她这才放下心,松口大气。

    至于吃的草药有没有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李乐识满意看着锅里熬出的药汤,盛出一碗,在旁边放凉,又用雪把火掩上。

    突然,不远的暗林里传来异响。

    有人?!

    ‘咚’闷响一声,那人似乎撞上了树干,意外扯下一根断枝,引得树枝摇晃,成片的雪塌了下来。

    四周陷入诡异的死寂。

    李乐识屏住呼吸,心提到嗓子眼,动作轻缓打开门,不敢惊动林子里的动静。

    屋内,乌厌楼安静躺着,还是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这让她心底更慌了。

    乌厌楼清醒的时候,她至少不用担心任何危险靠近,只需要操心,怎么哄住他不顺手杀她就行。

    但现在……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凉得刺骨。冒汗的双手握住放置在进门处的长刀,她守在门前,眯起眼睛,盯着那片暗林,许久未动。

    暗林没再传来动静,不知道是不是离开了。

    还是得去看一眼,不然住在这提心吊胆。

    短短一段路,走得十分煎熬。

    枯树密集交错,将林子压得很暗。走进来后,眼前骤然暗下,等视线适应昏暗,才发现距离两棵树远的树脚,拱起一座小雪丘。

    李乐识停下脚步,谨慎观察四周,确定没有其他异样,才壮着胆子靠近。刀尖往雪里戳了戳,果真戳到衣物。

    “唰!”

    雪丘猛地炸开,迷了李乐识的眼睛,她下意识偏头躲雪。

    下一刻!

    刀尖被伸出的血手,牢牢抓住了。

    “你!”李乐识太阳穴一跳,正要发力抽刀,对上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

    火红的狐狸尾巴在身后扫了扫雪,少年半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她,锋利的刀尖正抵在他的胸口。

    “阿娄?!”李乐识诧异看着面前浑身是伤的人,衣裳撕得破烂,碎布条挂在身上,额头满是干涸的血渍,身上全是被踹打的新痕迹。

    “姐姐……?”阿娄身子发虚,正想起身,双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李乐识赶忙收刀,扶住他,“你怎么在这?”

    阿娄顺势往她身上靠,他的力气压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恰好让人推不开。

    “姐姐呢?怎么在这?不是说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吗?”

    李乐识没说话,没把他往木屋的方向扶,找了一棵粗壮的树,打算带他先过去坐会儿。

    阿娄见状,识趣没再追问,倒是先回答了她,“这里有间木屋,我每次被打,为了躲秃哥,都会来这里暂时避避,养养伤。”

    “是昨夜风雪太大,路不好走,姐姐才在这暂时歇脚的吗?不如先和我去木屋,那边林子太危险,你的味道暴露的话,会被欺负的。”他的语气柔和,带着几分关切。

    李乐识眸光一沉,垂下眼帘,停下脚步。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假装不知道木屋的存在,“那间木屋是你的?”

    “算不上,也是我偶然找到的。”阿娄走路跛脚,强撑着没露出太多异样,还好一路上来,没有在雪地留下血迹。

    李乐识把他扶回木屋,阿娄刚到门口,目光便落在院外那些居住过的痕迹上,还有他昨天冒死买回来的药草,“姐姐住在这里?”

    李乐识扶他在石凳坐下,又在旁边打了碗干净的水递给他。

    阿娄捧着碗,视线微怔看着紧闭的木门,又挪向一旁熬好放凉的药,“你夫君他……”

    李乐识解释道:“抱歉啊,占了你的地方。我们等好伤就走,我夫君在里面休息……”她顿了下,扯了个理由,“他脾气不好,不能打扰,等他……睡醒,我帮你把这里打扫干净,再把木屋还给你。”

    她重新拿出一捆药草,放进锅里熬煮。

    “姐姐是在帮我熬药吗?”小狐狸扬起眼尾,笑意温暖,轻声道:“没关系,屋子本来就不是我的,姐姐想住多久都可以,我们三个可以挤挤。”

    “这个……”李乐识欲言又止。

    会不会太挤了点。

    乌厌楼那个暴脾气……

    算了,当务之急是让他尽快把伤养好。

    “嘶……”小狐狸低声抽气。

    出神的李乐识立即抬头,一回眸,整个人愣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小狐狸褪下半边上衣,松垮的袖子挂在臂弯,露出漂亮白皙的脖颈和背肌线条。

    “你这是……”李乐识手忙脚乱,只想快点替他拉好衣服,但转眼就见他满身是伤,大大小小的伤口渗着血,不把纱衣褪了,纱衣会粘在皮肉,加深伤口。

    他背对她微弓着背,疼得低喘,肩膀轻轻抽动,叫人怜惜。

    她心头一软,着急忙慌翻出一瓶药,“怎么被打成了这样。”

    “不要紧。”阿娄咬着牙,声音虚喘,像在强撑。

    “你先上药止血。”

    李乐识把药递过去,他却没有接。

    他试着抬手去够背后的伤,指尖刚触碰到肩侧,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肩膀不知是脱臼还是拉伤,根本够不着。

    他垂下长睫,额角冒出一颗汗珠,“姐姐能帮阿娄上药吗?”

    李乐识叹了口气,找了张还算干净的帕子,擦拭周围的血污,再用指腹蘸取药膏,小心涂抹在伤口处。

    “姐姐的手好软……”

    “嗙!”

    就在此时,屋内传来药瓶落地的响动。

    李乐识心中一喜。

    他醒了!

    “先别出声。”她收回手,把药瓶塞给阿娄,“背后的伤差不多了,其他地方你得自己上了。”

    边说边端起熬好的药碗开门进去,反手关门,将两人隔开。

    乌厌楼此时半倚在床头,似乎还在恢复状态,他面无表情,闻声转头看她。

    原本床头的空瓶滚落到一旁。

    他嘴唇干涩,估计是渴了。

    李乐识走上前,还没等她开口。乌厌楼皱起眉头,嫌恶道:“你身上怎么一股骚狐狸味?”

    她脚步一顿,莫名心虚,“有、有吗?”

    乌厌楼质问道:“你去哪了?”

    他的声音,不带半点温度。

    金眸沉在暗中,犹如一把即将出鞘的刀,刺着李乐识脊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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