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亡夫他哥的妾: 9、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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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蹊看清了他眸底的彻骨冷意。

    但只要他肯给她尝试的机会,她便有十成的把握,“大爷,我需要一些器具,另外,还要回趟院子取些东西。”

    她眸如镜湖,冷静自若。

    她说能治好,就一定能。

    谢暇淡淡睨她,这份打量带着深沉的漠视与怀疑,少顷,他吩咐长墨:“她要什么便给她备。”

    “大爷,不可啊。”长墨左右为难,大爷怎么能相信她,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谢暇眼风一扫,给了长墨一记警告。

    他细细思量,她为出府使尽手段,甚至不惜故意出言激怒他,应当不会是夸下海口在耍花招。

    他倒要看看,她口中那荒唐之法,究竟有何厉害之处。

    云蹊得了谢暇的准允,把要用到的器具一并报给长墨,考虑到古代医疗器具落后,只能有什么用什么。

    “一把平刃小刀、寻常缝衣的有孔银针、铁镊、线剪、矾石酒、干净的桑皮线、纱布、棉布、棉手套。刀、银针、铁镊先用沸水煮半个时辰,煮过后不可再触碰。”

    谢暇面不改色,听她说完。

    长墨毛骨悚然,心道:大爷真是病急乱投医,硬生生用刀切开肌肤,再用针线缝合,这可是人的皮肉,又不是缝衣裳。

    他想劝,可又实在不敢,只能记下这些器具,白着一张脸下去准备。

    书房外,紫钗探头探脑,没听清里头在说什么,见长墨出来,凑上前问:“我听说大爷今早传了二奶奶问话,可是因昨夜的事还在动怒?”

    她这样的身份,本来就是要给大爷做通房的,可大爷似乎对她无意,只把她当个寻常丫鬟使唤。

    她与二奶奶本就没几分交情,因着二奶奶时常送她些瓶瓶罐罐,她们才扯几句闲话。

    二奶奶几次惹了大爷厌恶,大爷怕就是知道她从前与二奶奶走得近,才不肯收她的,不知昨夜那事,大爷可会愈发迁怒她?

    害人精,早知如此,她是断不会收二奶奶的东西的。

    “不得了了……”

    长墨略过她的话,招手让她附耳过来。

    “竟有此事?”紫钗听完,倒吸一口凉气,“二奶奶是失心疯了?”

    长墨就差扒耳挠腮了,“大爷也不知怎的,竟应下了,你快去禀报老太太,怕是只有她老人家劝得动大爷了。”

    他还留了个心眼,并未说谢暇中毒之事,只说是在军中扭伤了手骨,春日多会发作疼痛,才叫云蹊来治伤。

    “好好,我这就去。”

    紫钗心急如焚,跑出了院。

    云蹊回院子取的东西是她用曼陀罗花碾磨晒制成的一小罐麻醉药粉。虽与现代麻药功效相同,能麻醉神经,可原材料单一,无法稀释,便导致剂量太重。

    她暂时还没想出控制剂量的办法。以防万一,怕谢暇受不住,她决定先给他用一用,缓解疼痛。

    再回到尺雪院,长墨也把器具准备齐了,她先戴上手套细查一遍,一切无误。

    谢暇则不动如山,看着她摆弄。

    云蹊虽对这个小小的手术胸有成竹,可谢暇这般盯着她,无疑给了她一股无形的压力,她嗓子发紧:“大爷,我们开始吧。”

    “大爷……”长墨言辞闪烁。

    “你下去。”谢暇看着云蹊,对长墨道,“在外头守着,若有异样,你知道该怎么办。”

    这句话意味深长,显然是对云蹊的威逼恐吓。

    云蹊听在心里,只扯了扯嘴角:“大爷放心,若您有事,我担全责。”

    两道目光在空中僵持交织,谢暇偏过头,先收回视线,再次撩起衣袖,露出一截映着疤痕的遒劲右臂。

    云蹊先剪下一小块棉布,蘸取矾石酒,在谢暇愈合的伤口处画圈擦拭,这个时代没有消毒酒精,只能用矾石酒代替着用,也有一定的功效。

    谢暇感到肌肤一阵微凉,见她低头蹙眉,神情仔细,光影打在她脸畔,照得那两颗琥珀色的瞳仁明亮清澈。

    云蹊拿起平刃刀,手腕使力,在擦了矾石酒的肌肤上划开一条口子,由于伤口被毒素侵扰,流出的血呈现暗红色。

    “有点疼,您且忍忍,等我用了药就不疼了。”

    痛感如约袭来,谢暇微微皱眉。

    他右臂被毒箭所伤,从来没有哪个大夫跟他说能用划破皮肤,排干净毒血后再缝合的方法来医治。

    此时见暗红的血液缓缓流出,他呼吸微沉。

    云蹊用棉布擦拭干净伤口四周,取出麻醉药粉倒在伤口上,药粉与血肉即刻融合。

    药效上来,谢暇瞬觉半只手臂发僵发麻,方才的痛觉被这股麻意压下,连手指都毫无触感。

    “你给我用了什么药?”

    “我自己做的药粉,还疼吗?”云蹊不敢马虎,哪怕与他说话,也没有分散注意力。

    谢暇摇头:“隐隐发麻。”

    云蹊道:“这就对了,发麻便能镇痛。”

    这种药粉不能内服,只能倒在伤口上,以减少疼痛。

    接着便是要剜出那块肉,挤出毒血。

    这步尤为重要,云蹊挪移圆凳,与谢暇挨身坐,二人衣摆交叠,身影缠绕,她埋头垂首时,丝毫没注意头顶几缕发丝擦过他的下颌。

    谢暇嘴唇发白,整只手臂失去知觉,下颌的痒意便被无限放大,她发间散发出的皂荚清香瞬时压下血腥气。

    一半是麻,一半痒,那从未有过的奇异之感侵袭他的神经,他稍微调整姿势,欲与她的发顶隔开一条空隙。

    云蹊握紧他的手腕:“别动,我怕伤口开大了。”

    她拉扯力道之大,穿透酥麻之感,竟令谢暇察觉她在牢牢抓着他,他一低头,便看见她额头的细汗:“你在紧张?”

    方才言之凿凿,原来也只是纸老虎。

    “我是怕伤了您。”云蹊是第一次在古代替人开刀子,能用的器具简陋且陌生,怎么可能不紧张,她怕话语声重了些,刀口都会划深。

    这一刻,她甚至忘了自己处于何地,忘了她是在替谢暇治病,那一块伤口上,凝聚了她所有的目光与神思。

    那块非正常颜色的肉被挑剜出,她用力挤压,直至流出的血呈鲜红色,便是余毒祛除干净了。

    结束了一个重要步骤,她松了半口气,再用棉布擦拭一遍皮肤,拿起穿好桑皮线的针,一针刺入。

    麻药能消除谢暇的疼痛,却驱散不了他看到这一刻时的惊讶。

    他初上战场那年,从马背滚落,摔断了一条胳膊,军营里的大夫来替他正骨时,他都能摸到突出的尖利骨节,却硬生生从头忍到尾,一声不吭。

    忍过太多皮肉之痛,见过太多尸山血海,居然在看到她用针刺入他肌肤时眉心一跳。

    难怪乎她生得一副野蛮莽撞的性子,世间女大夫本就少有,像她这样离经叛道的,更是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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